第一百九十三章 拼圖(七)(1/2)
「沒人能替你辯護,霍布森。褻瀆神靈是凡人罪惡的極致,而你對此毫不在乎。」阿加莎說。「在這裡你沒資格這麼稱呼我。」
「諸神不長眼。」犯人回答,「我不過是得罪了蓋亞教會。如果露西亞或希瑟知曉了我的行為,說不定會給我降下恩賜呢。」
「你的行為既不正義,也不慈悲。除了蘇維莉耶,我想不會有神靈願意為你投下目光。」
「誰都知道鮑曼是個惡棍,長官,我在幫你們的忙。除惡即行善。沒準我是在蓋亞面前向祂表功。」霍布森語帶自嘲。「侍奉神祇的教徒們不願承認我的功績。」
「他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
「折磨死囚不符合蓋亞的教義。」
「異端則是例外。」
霍布森沉默片刻,「這就是我來治安局自首而非去教會的原因。」
還讓你找到圓話的藉口了。「我得告訴你實話,治安局對待信仰也並非一視同仁。那位好心替我倒了咖啡的長官正好是蓋亞信徒。不過我屬於無信者,你的皮暫時保住了。」阿加莎一推喝空的杯子,「那讓我們正式開始:你為什麼來自首?」
「當然是我忽然於心有愧。」賭徒舔舔嘴唇,沒忍住的笑容在他可惡的臉上綻開來。
阿加莎不動聲色,拿起記錄員留下的紙筆。「你聽說了伯莎女士的死訊,於是在悲痛中得到了救贖。」她邊寫邊說,筆尖唰唰作響。
霍布森的嘴角抽搐一下。「別跟我提那個女人。」
「你並非不愛你的姐姐,她是唯一一個在你墮落到無可救藥時依舊願意給你幫助的人。」偵探繼續寫,「她為你忍受丈夫的斥責,還毫無保留地跟你分享她的秘密。」
「她是個愚蠢的傻女人!我幹什麼和她都完全沒關係。」
「伯莎女士是個虔誠的信徒。她死後,你意識到她的靈魂可能在蓋亞的神國中徜徉,而你的所為褻瀆了神靈,因此痛悔不已。」
冷笑在囚犯臉上擴散。「我從未見過有這種蠢事發生。」
「良知存於每個人的心中。」阿加莎不為所動,仿佛面對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孩子。「你受到了祂的感召,情願以死贖罪。」她眨眨眼睛,認真將這句話寫完。「請在後面簽字。」
「你瘋了嗎?」囚犯難以置信地反問。
「只是走個流程。」偵探聳聳肩,「我想教會肯定樂意根據教典來宣判你的罪行,因此特意給他們留下了空白。」她以為自己很貼心。「你的罪過將由神官書寫,所以只要你簽字就行了,這再輕鬆不過。」
「偵探女王阿加莎·波洛小姐,你的斷案方式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很榮幸你聽說過我的名字。」她頓了頓,「這省去了我自我介紹的時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有的話,請在這裡簽名。」
犯人陰沉的綠眼睛緊盯著她,空氣似乎變得厚重起來。他手上的枷鎖立刻閃過一道魔法的輝光。事實上,就算他真的能擺脫禁錮,阿加莎也可以打得他無法反抗。我正希望事情如此發展。
「簽字吧。」她強調,「你已經磨蹭太久了。約翰尼長官能陪你到天亮,但我不會這麼幹,它於我的名聲有損。」
「承認這些東西讓我覺得噁心。」霍布森用手撥了撥紙張,拿起筆在上面亂塗亂畫。「還有,我根本不會寫字。」他試圖將羽毛筆丟回墨水瓶,但沒成功。墨跡灑了一桌子。「抱歉,我該瞄準你的水杯的。」
「按手印也行。」偵探毫不氣餒。看樣子犯人開始後悔沒把墨水瓶一併打翻了。
他乾脆冷笑著一動不動。「這種把戲令人作嘔。我不會再給任何文書或紙張留下個人痕跡。聽著,你們盡可以要我的腦袋,但休想讓我承認天上有兩個太陽。」他的口吻輕蔑中隱含堅決。
「原因是明擺著的。『驢子只到冰上一次』。」偵探說,「我看過你簽的那張借條了。」
「你找過加德納,就該知道那東西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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