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更改路線(2/2)
「什麼人類孩……啊啊啊啊!」他的狡辯成了一連串的慘叫,因為尤利爾用刀砍下了他的一根手指頭。
喬伊說過,利刃比威脅更奏效。學徒認為他說得沒錯。
「我有真言藥劑。」這話他其實沒撒謊。「但不想浪費在你身上。」
「我把他們送走了!」這是實話。
「我問你他們在哪兒。」
「安魂堡!峭壁下的安魂堡。他們都在那裡。」
倒也是實話。「我聽見了。」但尤利爾沒打算住手。他壓住紮卡里的肩膀,咬著牙又切斷一根指頭。吸血鬼厲聲慘叫,尤利爾聽得手一抖,差點把刀給扔了。刑訊逼供是喬伊教導過他的技能,但學徒發現實踐起來不太容易。「你……的確送他們去了安魂堡,但它已經關上了。」
「別讓獵物找到愚弄你的機會。」使者這麼告誡他。「控制行動很容易,操縱思想才最關鍵。有很多辦法阻止別人思考,其中最簡單的是情緒。」他照例在講解時用詞不當,尤利爾認為他想說的是「感覺」才對。
惶恐的味道從扎卡里身上散發出來,他不知道尤利爾聽見了多少。在他開始回憶自己與胡格的廢話前,學徒克制胃裡翻騰的噁心感,一刀斬斷了他的第三根指頭。
「啊啊啊啊!……我說……我都告訴我!求你停手……孩子們被送去了灰翅鳥島,歌詠之海的小島上……等等!不是全部!」他感受銀刀在指頭根部皮膚上輕輕划動時的灼痛,嚇得大叫。「還有一些在尖嘯堡!我父親的城堡!他負責運送鮮貨,真的。他肯定截留了許多!求求你——」
在他背後,無法忍耐的尤利爾終於將銀刀捅進扎卡里的喉嚨。吸血鬼抽搐一下,跌入匯聚在磚石上的血泊中。學徒展開羊皮卷,讓扎卡里和他的血沐浴在火焰里。
『我需要幫你找個垃圾桶麼』指環譏笑。
「不用。」尤利爾擦乾淨刀刃上的血跡。「死人看起來安靜順眼多了。」他終於明白劊子手和審訊官為什麼是兩個職業了。看在蓋亞的份上,我應該帶著真言藥劑才對。「尖嘯堡。你知道它在哪兒,對嗎?」
『你不去那個什麼灰翅鳥島麼』
「要是羅瑪小姐追上了艾肯,扎克利先生和海倫女士就會一同找到被帶走的孩子們。要是她沒追上……」他停頓片刻,「我再去找他們。」但願我不會為此後悔。
指環注意到了他的猶豫。『你不了解羅瑪』它在牆上寫,『照我看,就算她沒追上,也不會乖乖和雄獅回到高塔去。那該死的海島他們非去不可』
「謝謝。」即便不完全確定,這仍是種安慰。「尖嘯堡很遠嗎?」
『你運氣很好。尖嘯堡不算近,但總比安魂堡強得多,後者是血族親王的城堡,坐落於幽暗的西南地域。而尖嘯堡就在伊士曼,藏在流水之庭附近的山谷里。你知道流水之庭嗎』
「不太清楚。」雖然生長在伊士曼,尤利爾在進入諾克斯之前從未離開過四葉城。就連王都鐵爪城他都第一次去,北方的富庶美景令他十分驚嘆。「我也得靠你帶路啦,睿智的格森先生。」
『我怎麼覺得這個稱呼變得廉價了?還是說所有詞彙經你的嘴都這樣』索倫嗤之以鼻。『流水之庭在冬青鎮不遠,你的騎術也有顯著的長進……可我勸你乘船去那裡。流水之庭遍地沼澤,就算你再喜歡那四蹄畜生也無濟於事』
尤利爾不禁有些臉紅。從鐵爪城到冬青鎮要穿過荒野,荒野上則有野獸,結果他還是想騎馬來。在馬背上,他總有種自己是冒險者的錯覺。拉森先生說得沒錯,我屬於外交部。
「可那個巫師怎麼辦?他留在冬青鎮,而黑巫術很危險。」海倫女士的教導也不是沒起到作用。
『你還是實習學徒,別那麼快帶入角色。神秘生物到處流竄很正常,莫非你還要給他們拴上籠頭麼』
「好吧,希望冬青鎮的運氣能像我一樣好。」尤利爾知道巫師戲弄吸血鬼們的原因,倒也不是很擔心。屍體焚盡需要一段時間,他耐心的等待著。很快他就會繞出小巷,回到客棧將馬兒賣給店家,然後踏上搖擺不定的行船去往沼澤地里的血族城堡。想到這裡,他又覺得心情鬱悶。我該早些發現真相。在布魯姆諾特我就該行動起來,動手把那些披著虔誠的人皮的傢伙送給女神裁決。
離開修道院時,他把瑪奈託付給德蕾婭修女。她與巴恩撒院長和其他人都不同,女孩們也信任她。至於參與了罪惡交易的巴恩撒修女,學徒說到做到,至今她的腦袋還掛在後院墓地的一桿長槍上。那守夜人連騎士侍從都不是,對後院的齷齪更是毫不知情。尤利爾趕走了他。說到底,教會的腐朽並不是蔓延到了每一根枝幹上,尤利爾為此深感寬慰。
『等等』火焰快熄滅時,指環索倫突然收緊他的手指。
學徒疼得哎呦一聲。「你幹嘛?」這傢伙發什麼瘋?難道那巫師找來了?想起他在客棧里的話,尤利爾不禁提起心來。他說自己救了他們的命,在預言中確實如此……若非巫師提醒,扎卡里不會在見面時就提起警惕。他及時喝下魔藥給尤利爾造成了極大的麻煩,而有過一遭正面硬來不成的經歷,學徒才會選擇當一回刺客。
『你不覺得自己忘了什麼事嗎』指環惡狠狠地寫道,筆畫都刮下了碎石。
尤利爾摸不著頭腦。「什麼?」
『秘銀!』索倫氣得要命,『你說過要砍下他們的腦袋送去換賞金的。蠢貨!我看你是完全忘記了』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
『騙子!小偷!』指環飛下來砸他的腦門。『你現在還有一個腦袋,或許可以湊合著用』它不懷好意地說。
虧你想得出來。尤利爾一邊護住額頭,一邊伸手抓它。不知怎麼的,他覺得自己對索倫毫無愧疚感。這肯定不只是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