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平地摔和腦子有關係嗎?(2/2)
鐵鞘擊鳴,如撥心弦。尤利爾同樣抽出武器。他好似冷水淋頭,徹底從新鮮的刺激中醒過神來。熟悉的魔力波動立刻出現在他的感知範圍中,尤利爾只想怒斥自己的遲鈍。
「有敵人,神秘生物!」
學徒由衷的希望敵人會像康里爵士一樣懼怕自己的短刀。但若是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有這般能耐,寶藏也輪不著他們兩個半吊子的傢伙了。
環境太過昏暗,是以找到目標並不容易。冒險者立刻舉起劍:「逐影!」
一大蓬光亮從劍刃上爆開,細細的絲線將陰影切割得七零八落。整個通道里充斥了日光的馨香。
神聖魔法——
尤利爾這才反應過來,約克的職業是終暗先鋒。他跟我說過的,他肯定早就想這麼做了。可為什麼不呢?
「沒有人。」學徒聽到同伴說,語氣中充滿忐忑。「我就知道。」
有光固然是令人心安的,但如果在光明中依然一無所獲,那倒不如讓自己相信黑暗中藏有窺視者。
但有了光,尤利爾比他看得更清楚。或者說,不是看到。「在前面!」他幾乎是立刻將短刀擲了出去。也與「糟糕的布林茲」的門前不同,這次學徒準頭不錯,刀刃直直釘上石壁,順帶穿透了一頂帽子。
隧道盡頭響起一聲尖叫。
可能是存與火種中的知識發揮了作用,尤利爾自己都沒想到他居然能一擊即中。他還愣在原地,約克已經快跑過去,黑暗裡划過明亮的軌跡。
在橘光的映照下,倒霉的敵人終於露出了身形。它是個只有手臂長的小東西,尖耳朵、灰爪子、一雙黃金瞳。它戴著一隻手套,卻沒戴嘴套,還齜牙咧嘴想咬約克的手指。傭兵把它從刀刃下扯下來時,毫不客氣地狠敲了它的小腦門,讓這傢伙在皮手套的鉗制下四肢划水似的來迴蕩著鞦韆。
「是你?」尤利爾湊近時便認出了它的一頭銀毛。竟然是在頭頂隧道里跌倒的那個小個子工人。「你不是影像嗎?為什麼我們能碰到你?」
「沒禮貌!你才是影像!」這個看起來就和人類不搭邊的小傢伙又尖叫了,它的耳朵本來是藏在頭髮底下的,臉上也糊了一層土。要不是那一頭亂糟糟的毛髮,尤利爾不敢保證自己是否還能認出來它。
「我是梅米,梅米·灰爪。」銀毛生物說,「我是狼人。把你的髒手套拿開!」
約克非常驚訝:「你這模樣竟然還嫌棄我?」
學徒的關注點更正常一些:「狼人?是會在碎月完整之夜變成狼的魔怪嗎?」
「沒錯,就是他們。哦,現在該是它們了。」約克回答,「可能神秘之地暫時讓他失去了這種能力,呃,而且效果不太完全……畢竟這裡的規則與外界不同。」
「我在之前那群人里見過他。他穿著工人的衣服,那些難道都是狼人?」
「那是『真實投影』。只有我一個人,其他都是影子。」梅米咕噥一句,扭頭瞪著傭兵。「你身上一股烏頭草的臭味。最好把我放下來,大個子西塔。」他露出一邊犬牙,「不然我要咬你了!」
「要是我真碰過烏頭草,你肯定不敢咬我。」傭兵對它的威脅嗤之以鼻。甚至他一眼就能看出這頭小狼壓根就是住在隧道里的。「還是說你在隧道里呆著,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小狼用灰爪按著自己的眼睛。「今天是破碎之月最完整的日子。」它好像找到了理由,底氣一下子足了起來,大聲宣布道:「根本不是我的腦子不好使!」
這時候,尤利爾已經明白之前在軌道前,這傢伙根本就是混在一群人的影像里,光明正大從他們眼前跑過去的了。甚至還不小心摔了一跤——但其實沒人絆他。
學徒開始對這番說辭表示懷疑了,不過不僅僅是腦子,也許腳丫子也是一樣。這兩樣都不怎麼好使。「你說他是生活在安格瑪隧道里的?」
「而且是青葉之年的安格瑪。」橙臉人把梅米重新掛在牆上,氣得他亂踢亂叫。「別忘了我們是恰巧才進來了這裡。有出路的話,他肯定不會在這呆著。」
「我還想問你們怎麼進來的呢!」
「告訴你也沒用,閉嘴。」
「等等,約克,我還有問題想問他呢。」尤利爾沒料到傭兵對小狼的態度這麼惡劣,看來剛剛他確實是被梅米的神出鬼沒嚇到了。
這讓狼人看到了機會。「你想問什麼?」他的眼珠子骨碌碌轉著,「要是你們帶我出去,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你還想討價還價?」冒險者摘掉手套,蹲下來嚇唬他。「再廢話我把手套塞到你嘴裡,讓你咬個夠。」
「你不能這樣。」小狼乾脆嚎啕了,眼淚把臉上的土都沖了下來。「我就要死啦……」
尤利爾捂住臉,簡直不忍直視他這副蠢相。「把他放下來吧。」
蓋亞在上啊,這個小笨蛋是把自己摔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