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第二目標(1/2)
當帕因特縱馬沖入密林時,他才驚覺自己居然沒多詫異。使者一馬當先走在最前,矮人緊隨其後,隨後才是凱希和傑特。他們一路越過土路和棘叢,在鋪滿尖石的空地前停下。
此時天色已晚,松柏疊翠,幽影重重。飽滿、明亮的月輪被橫斜的枝杈分割,表面的裂紋則是枯木枝幹的芽葉。
自從離開綠薔薇城的範圍,氣溫就落回了寒冬。帕因特知道這還不是低谷,因為極黑之夜遠未降臨。那時候的冰地領才算得上真正的霜寒地獄。
但莫里斯的寒冰在炎之月也不融化。它身披雪裝,佇立在賓尼亞艾歐的邊緣。它對待來人的冷漠遠甚威尼華茲人之於聖騎士,好像要把自己渾身每一處空隙都插上外露的矛尖似的,愈是接近愈讓人痛不欲生。
「今晚是碎月。」傑特說道。
「每晚都是。」
「可今天它是圓的。」
矮人抬起頭。果然白月的邊緣完美無缺,細密的裂痕都分布在肚子上。
諾克斯的月亮一直是殘缺的,它的完整隻是相對而言。滿月時的裂紋最清晰,月牙時卻很瑩潤。一年會有兩次圓月,兩次月食,從圓月開始計起。
現在的月亮大如車輪,沒有陰影遮蔽,不能更圓了。這意味著炎之月的結束。矮人感到迷惑不解:「應該還有幾天的。」
「報紙上說由於安格瑪隧道的坍塌,今年的霜之月會更早,相對的收穫之月也提前了。」
「你在胡說些什麼?」矮人反駁,「山塌了和月亮有什麼關係?我們仍以月亮來計算日子,霜月的提前不過是一種說法。月亮怎麼會跟隨賓尼亞艾歐的氣候發生改變?」
「因為黑月之潮。」使者忽然翻身下馬。他漫步於低空,靴子下是密軟的雪層。傭兵們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也只得跟下來。
矮人一抬腳,皮毛的護腿就沾滿了雪沫。「那條河裡的人從頭到尾都在唱這個,黑月河的漲潮,暴雨中傾覆的船隻。」
「那些人都是真實投影的一部分。」
「康里爵士告訴我,黑月河上的行船是可怕的東西。」金鬍子摘下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花,又扣在頭上。「他的灰耗子丟了一隻,死在了水裡。」
「船夫可真會做生意。」
「別打岔,傑特。我在想黑月河的傳說,神秘總是跟它的歷史相關。」凱希橫了一眼自己的隊員,「在古老的綠薔薇城,人們以為黑月河通往破碎之月。因為每當碎月,黑月河就會漲潮。但在一次貨物運輸中,黑月河出了大事故。那就是黑月之潮。」
「我還是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值得關注的聯繫。」矮人咕噥。
「這些知識的話,使者大人您一定了解更多。」凱希不理會他,問向年輕人。
對於冒險者這樣大多出身平凡的神秘者而言,神秘學知識的價值非凡。他們點燃火種靠的不是神秘知識的積累,職業選擇更是碰運氣。
「黑月之潮是並非是黑月河的漲潮。」使者說。他仿佛絲毫不清楚這裡面的關隘一樣,又或許是認為這種程度的知識根本不值得隱瞞。
「而是破碎之月的潮汐現象。」
「月亮變化引起黑月河潮汐?」
「是神秘的潮汐。」年輕人的脖頸微微上揚,似乎在凝望著夜空。「每當冬末秋至之時,月亮的神秘會牽引起席捲整個諾克斯的魔力浪潮。幽暗滋長,神秘甦醒,它將整個賓尼亞艾歐都化作神秘之地。這就是黑月之潮。」
「我在哪裡聽說過,女巫崇拜破碎之月。」矮人不清楚黑月之潮,但覺得魔力浪潮曾有耳聞。是在老家的山洞裡,還是一次冒險的壁畫上?
「是的。女巫將這個日子稱為『祝福之日』,她們往受到月相影響的河流中投入貓眼石和黑珍珠。」使者不是很確定,「似乎還有五葉冬製作的香料。」
「學徒在祝福之日點燃火種的可能性也更高。」矮人補充。我知道的可比你們人類多的多。他忍不住有點得意。
傑特驚嘆不已。「女巫信仰碎月?」
「狼人和一些亡靈也信仰她。不過前者在碎月時會失去理智,後者還有更好的選擇。悼亡女神蘇維莉耶要比碎月的位格更高,也更正統。」使者沿著一條野蠻開闢出來的小路向前。
小徑上枝折葉落、足跡隱約,不知道是聖騎士團還是車輪幫沒來得及清理痕跡。
又或是約克和尤利爾?帕因特不期望他們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事實上,女巫對碎月的信仰也有限。她們的力量源自於命運,奧托才是女巫真正的信仰之源。也因此這些牆頭草的力量不值一提,相比寂靜學派的真正巫師差得遠。」這句話矮人懷疑只是相對而言。
在神秘領域中,人們普遍認為女巫擁有超越神秘度限制的力量,能做到種種沒有道理的奇異事情。要知道魔法也是有跡可循的,她們的能力卻自成一派,充滿了怪異不說,還非女巫職業不可學習。「只有狼人,他們才是最初的月亮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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