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蘭沃的王者(2/2)
「因為我也第一次親眼見到狼人。」
奧蘿拉的解釋合乎邏輯。事實上在阿蘭沃最鼎盛的時期,的確沒有狼人的部族敢於在卡瑪瑞婭附近出沒。精靈是狼人的死敵,他們恨不得逃到賓尼亞艾歐的另一端去。
「當時除了王室,也很少有人清楚卡瑪瑞婭曾是狼人的故鄉。」她面露追憶,「直到現在,記載中的聖白之地也是古代精靈的象徵,而狼人的發源地已不可考。」
「所以我們發現了歷史的真相。」約克說。學徒也站起來,他重新想要爬上台階,可阿蘭沃之王只是輕輕一抬手,魔力就壓垮了他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力氣。
困境中,他不禁抬起頭,想要看到使者熟悉的身影。我已經習慣在絕境中得到喬伊的援手了,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是神秘的寵兒,但與破碎之月的力量無可對比。」妖精不慌不忙,「每個人都有弱點,越是高等神秘,傾向就越明顯。作為守護王國的使者他確實夠格,不過一旦失去了那個符文生命,他就不再是無懈可擊的了。在金杯回歸後我就去主動了解了你們的過去,你們可能的辦法我都了如指掌。」
法則混亂會使魔紋失效,這對妖精來說早已不是秘密。尤利爾沒想到連這個瑕疵都被奧蘿拉關注到了,我還能怎麼辦呢?
但如果他猜得沒錯,事情的關鍵不在他們的選擇上。「我曾以為無名者是受到了污衊迫害的無辜者。」他輕聲說道。約克不解地瞧他一眼,弄不明白自己的同伴為什麼突然說起這些。「可從霜葉堡到卡瑪瑞婭,我發現他們與我們的區別只在於力量。」
「神秘者與凡人的區別正是如此。」
「無名者是神秘者中的神秘者,是蹤跡詭秘的陰影行者。」
尼克勒斯忽然微微一笑。「我欣賞你的觀點,但不贊同你的說法。無名者之所以被排斥,是因為他們在被人們恐懼的同時,選擇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他們以為退讓會得到和平,犧牲會換來理解,可事實上,我的後人們不會因為我的功績而忘記我與他們不同。」
尤利爾一時竟啞口無言。他對法夫坦納並無了解,不過以妖精和尼克勒斯的態度來看,顯然奧蘿拉了解到的不是正常的英雄在落幕後應有的讚頌。甚至阿蘭沃的後裔早已遺忘了他們曾有過這樣一位偉大的先王。
「時間就快到了。」太陽也快升起來了,而豎琴座近在咫尺。「黑月湖開始漲潮。」
古老的王者若游影般失去了蹤影,而妖精變成水花消失。但當奧蘿拉出現在梅米不遠處時,約克已經斬斷了她的魔法。他們以古怪的形態糾纏在一起,光與水的魔力忽高忽低地浮動。
尤利爾扯開羊皮卷,祈禱自己面對尼克勒斯時不會絕望到失去使用神術的意志。專注讓他得以忽視許多疼痛,只是神秘度的懸殊擺在那裡,尤利爾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底氣可言。
颶風平地升起——
就連兩個元素生命都被吹得一陣零散,約克阻擋奧蘿拉的一劍歪斜地落在水幕上,而妖精探出的長鞭擦著梅米的耳朵划過。把後者嚇得繞到祭台後去。
尤利爾立刻展開庇護所,燦爛的金輝舒展延伸。可屏障僅僅抵擋了片刻,就被壓力硬生生砸成了碎片。「真是見鬼。」這時他才發現在卡瑪瑞婭中,神術的威力也得到了削弱。破碎之月不會管他是不是來幫助自己的信徒的,祂只能一視同仁。
「這還怎麼打?」他忍不住問自己。
狂風不會回應他,掉落的瓦礫重新攀上屋檐。說到底他還是個空有力量而不會運用的學徒,倘若箴言騎士的魔法他能夠使用幾個,也就不至於連周旋都做不到了。
「你已經死了。」在被捲走之前,尤利爾對阿蘭沃之王說。「你將把自己的第二次生命獻給無名者嗎?作為英雄逝去是值得緬懷的,可為了復活而拋棄自己的榮譽,你的子民不會認同你的選擇。」
「你會為了榮譽而放棄生命嗎?」尼克勒斯反問。「你是死士,還是騎士?」
「什麼?」尤利爾沒明白他的意思。
「死士沒有自我,他們的忠誠不過是虛偽。騎士因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所以他們備受讚譽。」古老的王者立於空中,言語隱含深意。「而我是一國的君主,我的抉擇就是王國的意志。我曾統領抵抗邪龍的軍隊,拯救近乎被滅族的秩序生靈。我清楚我存在的意義和使命在於為我的國家奉獻終生。但這需要的不是一個值得緬懷的英雄的靈魂,而是能夠讓我的意志貫徹下來的第二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