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背棄信仰之人(2/2)
「你們已經沒有機會了。」奧蘿拉步伐徐緩,她輕盈地落在學徒眼前,就要抓住他的肩膀。
尤利爾用盡力氣,朝前一撲。「可它送上門來。」只是遲鈍的動作夠不成任何威脅,妖精周身水浪涌動,將他幾乎衝出宮殿的邊緣去。
然而她身後一聲墜落的輕響。奧蘿拉回過頭,束縛著狼人的水草被拋出去的短刀割斷。學徒的動作是為了掩飾拋擲出的短刀。梅米跌在地上,拾起刀掉頭就跑。
水流如急矢,咄咄扎在他面前。梅米驚呼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聰明。」妖精女士評論。阿蘭沃之王冷漠地倚在王座上,仿佛對下方鬧劇般的戰鬥不感興趣。
這時瓦礫里傳來一陣細碎的抖動,被妖精重點照顧的橙臉人好像剛剛清醒過來。
「你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奧蘿拉宣布,「別想著欺騙我的眼睛。」她的動作簡直是在玩鬧。尤利爾知道對方其實還是留了一手的,否則只用水箭攻擊,他現在已經去見他的女神了。
「適當的忍讓是求生的關鍵。」卡瑪瑞婭妖精發出最後通牒:「希望你們不要再白費力氣了,我不會再三容忍你們對於吾王的冒——」
最後一個音節還沒落下,一道燦爛的閃光從門外飛射進來,砰地一聲砸在祭台上。她猝不及防後退半步,被一團突兀出現的半透明的幽影包圍。「提密爾。」她驚魂未定地喘息。
阿蘭沃之王不知何時離開了他的王座,將妖精女士擁進魔力的屏障中。飛石打在兩個非人神秘者身前的空氣上,嗒嗒得響成一片。「是那個西塔。」他的語氣十分古怪,「你上當了,奧蘿拉。」
約克正站在祭台上。
他右手握著劍,左手戴著一枚戒指。高等神秘的壓制使他身體的輪廓隱約有擴散為光粒子的跡象,但魔法的光環在他周身閃爍,讓他得以重聚人形。
「你沒在上面。」奧蘿拉終於有些明白了,「你藏在了門外。」她不可思議地回答了自己。
傭兵將符文戒指除下,放在使者的胸口,藍瑩瑩的光芒冒出來。「我們的計劃你都聽得一清二楚。」他轉動了一下手腕,「可你不知道我們選了哪一個。」
「哪個都沒用。」奧蘿拉惱火地回答。她瞥了眼夜空逐漸靠近的啟明星,波紋從腳下蕩漾,擴散到脖頸。「提密爾。」她目露歉意,「得讓你幫忙了。儀式絕不容有失。」
一股陰沉沉的魔力陡然爆發——
奧蘿拉再無保留,水浪猶如瀑布落下。這次,她的老朋友也沒有袖手旁觀,魔力鼓動他的披風,引起可怕的神秘。
「卡瑪瑞婭的力量來自破碎之月,空境也無法對抗。」古老的王者終於放下尊貴的位格,開口與他們交流了。只是誰也不會以為這是友善的開端。「優秀的計劃跟出色的行動力,你們或許能將力量用於對抗惡魔。」
「雖然所知不多,但我也清楚諾克斯正處於一段難得和平的時期。」尤利爾回答,「對我來說,我們的惡魔就在眼前。」
「阻擋阿蘭沃腳步的敵人早已逝去。」尼克勒斯搖搖頭,不再勸說。他的心臟迸發出刺目的火光,尤利爾正要爬上祭台,這一下被風壓直接頂了下去。
妖精沒再阻止他靠近使者。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把學徒和冒險者一同殺掉。
狂風撕扯著聲音。尤利爾察覺自己因疼痛而短暫地失去了意識,才使得五官與外界仿佛隔了一層水。他感到力氣正從四肢中消失,就連站起來都成了身體抗拒的念頭。
他剛一伸手,忽然傭兵從側面撞上了他。學徒在祭台的側壁上停下來時,幾乎看到夜空中有兩個啟明星。「你怎麼樣?」他掙扎著問。
「我的魔法失去了控制。」冒險者抱怨,他是衝鋒過了頭。「就像在黑月河的船上一樣。有什麼東西在爭奪魔力,也許是神秘度的壓制。」
「那是月亮的魔力。」奧蘿拉說,「卡瑪瑞婭離開了秘境,它正在與破碎之月重新建立聯繫。」她望向窗外:坍塌粉碎的雕塑粘合在一起,磚頭一塊塊飛舞回殘缺的牆壁;倒下的路燈自動立起,歪斜的屋頂重新對正。這座破舊的城市正在逐漸獲得新生。「真實投影的魔力不該用在死板的建築上,為了保衛這座城而獻出生命的人們更需要它。」
「你們從我的祖先手裡奪走了它!」梅米說。
「狼人在惡魔面前不堪一擊。」妖精則回答。「我們同樣是碎月的使徒,然而當狼人丟棄他們的故鄉逃入荒野時,他們就已經背叛自己的信仰了。」
她昂起頭,有種冷漠的仇恨和她的聲音一起傳遞出來:「在你們對著月亮哀嚎,忍受瘋狂和嗜血的折磨時,想想吧,誰導致了這一切?是你們軟弱無能的祖先!可恥的背叛者!破碎之月——人們這麼稱呼祂。但在你們離開之前,祂還是完整的!」
梅米整個兒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