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之祭禮(下)(1/2)
果然還有更離奇的後續,尤利爾做夢也想不到尼克勒斯的失敗居然還不是最魔幻的,奧蘿拉的舉動簡直是在崩壞角色的人設。劇院的舞台劇大多是為了取悅富翁和觀看的上位者,他心想這樣一齣好戲恐怕台下欣賞的觀眾不是姓威金斯,就是塔爾博特。
卡瑪瑞婭妖精站起來,手裡握著一團火焰。她不再是精靈的面容了。她用水流捲起可憐兮兮的小狼,看著他簌簌抖動的毛皮低語:「背叛者的後裔。」
尤利爾從震驚中醒過來,他立刻意識到妖精女士要做什麼了。「住手!」
「你是個難得的不算蠢的人,但別來阻止我。」她頭也不回地說,「為了破碎之月,我的祖先等待的時光比千年更漫長……都是這些背叛者的錯。」
「但他們的後人是無辜的!」
「沒有人可以享受先人的遺澤而不付出代價。他們既為狼人,就該承擔應有的責任。」奧蘿拉回答。「神的威嚴不容褻瀆。」
尤利爾不是狼人,面對妖精的責任一說,他竟然無言以對。我不應該慫恿梅米進入秘境的,他後悔地想,或者在黑月湖前就讓喬伊殺了她。
「這是怎麼回事?」約克對眼前的狀況毫無頭緒,他拉了一把自己的同伴,希望得到提示。「那女人殺了自己的伴侶?」
「不僅如此,她還要殺了我們全部。」尤利爾不相信奧蘿拉會放過他們這些參與到事情中的人。不然還要讓冒險者把消息傳出去麼?那樣卡瑪瑞婭將永無寧日。
「但那個儀式已經失敗了不是麼?」
「恐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麼復活儀式。」學徒搖搖頭,「她欺騙了那位國王的靈魂,是為了破碎之月。」
「你不會要告訴我,這位妖精女士其實是月亮的狂信徒吧?」橙臉人一下子神情複雜,「諸神逝去後,就連光輝議會都不這麼狂熱了。」
沒想到約克居然會用露西亞的信徒作為例子,尤利爾不由得對他另眼相看。「不管她是為了尼克勒斯還是破碎之月,我看我們的妖精女士都不會放過可憐的梅米。」他沒好氣地說,「現在你有辦法把梅米奪回來了嗎?」
「要不你給她講故事試試。」
「一個英勇的傭兵從敵人手中拯救了自己的同伴的故事。你猜她會不會認可。」
「夠了,你們的故事到此為止。」奧蘿拉回答。
但她身上的魔力依然是環階的水平,這讓她的話顯得沒那麼可怕。冒險者撿起自己的劍,扭了扭手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謊話連篇的元素妖精。」他的聲音里仍飽含著不可思議。「從黑月湖畔到阿蘭沃王宮祭台,自始至終你都沒有一句實話。」
「當然有。虛構的事物會被輕易戳穿,半真半假則能迷惑大多數人。」
尤利爾看著她冷漠的語氣、自然的動作以及毫無愧疚的神態,覺得這個神秘生物的身影漸漸與破木屋裡的老妓女重合在一起。她們原本毫無相似之處——秀麗的容顏和枯萎的臉皮,優雅的高貴氣質和諂媚的低聲下氣,一整湖金銀財寶跟滿屋子散發著霉味的變質香料——可若注視靈魂的話,你會發現二者的差距要比想像中小得多。
「謊言成了你人生的一部分。」他喃喃地說。「比妓女更可怕的是,奧蘿拉女士,你是主動選擇了這樣的道路。」
妖精眯起眼睛。「我幹嘛要給別人解釋我的想法呢?你們淺薄的閱歷在我眼裡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她手中的火種引動起颶風,高不可攀的神秘度仿佛烏雲一樣壓在尤利爾和約克的頭頂。後者頓時變了臉色。「有時候,比舌頭更鋒利的是拳頭。很高興你知道這個道理,年輕的西塔。所以立刻投降吧,短暫的死亡跟漫長的告別可是兩回事。」
一千年的確有夠漫長,尤利爾盯著她掌中的王者之魂,但既然不作為你摯友,我可沒把握在死後不變成你手裡的蠟燭。
「我真懷疑你在許諾前從不考慮自己能否做到。」要讓箴言騎士投降於撒謊的妖精?尤利爾覺得自己會先一步死於違背了對羊皮卷的誓言而遭到的懲罰。
「太陽不會向月亮妥協。」約克也宣稱。他不像尤利爾那麼鎮靜,但語氣卻更堅決。
奧蘿拉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像尤利爾和約克有多頑冥不靈似的。「我親愛的提密爾成為無名者後,獲得的力量並非是用來增強破壞力的。」她面帶冷酷的笑意,「他的魔法是『魔力剝奪』,才能在一瞬間消滅掉入侵的惡魔。因為那些深淵的戰士大多數都是魔力生物。」
這也許是她沒有直接對尼克勒斯的火種下手的原因。尤利爾意識到眼下的時機對她無可替代:黑月潮汐、狼人、脆弱的火種。最後一點尤為重要,元素態的妖精同樣容易在「魔力剝奪」中變成一堆無神秘的粉塵。而復活儀式是個絕妙的主意,可以有效地削減王者之魂的力量。
他不禁擔憂地望了一眼約克。
「我賭你不敢用它。」冒險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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