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團糟(1/2)
德威特·赫恩伯爵並不願意離開。這位海灣領主很清楚在高塔使者身邊遠比騎兵的護衛更安全可靠。「我必須留下,這裡還有很多船長的家眷。」他振振有詞地說,「你們也該在這裡保護他們。學派巫師和十字騎士負責應對黑巫師和結社惡魔,他們彼此之間是老對手了,你們別去添亂。」
白之使才是惡魔的老對手,海倫心想,兩名惡魔領主也早就撤退了。不過消息說出來也起不到作用:這些凡人壓根就不清楚昨晚的戰鬥還有惡魔領主級別的敵人,一旦真相公之於眾,他們只會因危機而恐懼,然後向諸神誠心祈禱感恩自己的大難不死。聖者大人認為這鬼地方很重要,不過其上承載的人民卻不一定。我不了解伊士曼,但我了解凡人。
羅奈德不在乎他的藉口:「這裡可塞不下這麼多人。趁著現在沒人攻打街道,你最好還是帶著你的部下和屬臣一起離開。」
「我不擔心燈塔鎮的襲擊者,雄獅閣下,但一直有個高環刺客在找我的麻煩。他的存在對整個騎士海灣的治安都是個極大威脅。」
「眼下海灣可不只是有『威脅』。」
伯爵裝作沒聽見。「我和他們一道離開,也不可能對局勢有任何影響。是的,我擅長處理公文、制定律法和指揮軍隊,這些是我的職責所在。但對付滿大街的黑巫師……這應該屬於神秘領域的工作。你們既然接過了寂靜學派的駐守權力,那燈塔鎮的安危狀況也有高塔的責任。」
雄獅此刻的表情似乎在後悔。海倫知道他在後悔什麼,早知道他就讓這位海灣伯爵被腦震盪多困擾一會兒了。或者乾脆教城衛隊將他們的領主抬走,讓他在夢裡發揮他的指揮才能,直到因手舞足蹈跌下馬背去。
「伯爵大人。」海倫壓抑住疲勞,「我們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你以為燈塔鎮的危險是誰帶來的?伊士曼擅自放任學派巫師的使節在境內四處遊蕩,這就是後果。黑巫師向來是學派巫師的敵人,你們在接受寂靜學派的幫助時,自然也要承擔相應的風險。而我們來伊士曼處理事務,沒有要求過你們的幫助不說,還要反過來為自己的屬國收拾爛攤子。從哪種角度來看,這都算不上理所應當吧?」
「惡魔結社……」
「……已經撤離了小鎮。這是我和白之使親眼所見。很遺憾沒能留下一個惡魔領主的腦袋讓你瞧瞧,但這並不會對戰局造成什麼影響。」海倫意有所指地說。
顯而易見,這些針對藉口的反駁動搖不了領主大人尋求保護的意志。他正在搜腸刮肚,以保證留在公寓。「白之使大人承諾過要保護我的安全。」
我們無從得知這話的真假,海倫心想,白之使又不在這裡。但這次雄獅率先開口:「我們沒忘。」他怒氣勃發,「但這裡裝不下更多人了,除非你們隨隊有擴建屋舍的元素使。伯爵大人,既然你希望留在這裡,那最好相信高塔不會讓隨便哪裡冒出來的刺客取走你的項上人頭。」
「噢,當然。我一直信任克洛伊的使者大人們。」伯爵揮揮手,掩飾自己的言不由衷。「我很樂意讓這些騎兵干點有意義的事,比如支援教會的十字騎士或救助受傷的巫師。」
騎兵們來去匆匆,馬蹄聲在窗外作響。遙遠的街道仍傳來交戰的呼喝和魔法的爆炸聲,脆弱的建築隆隆倒塌。海倫可以看到教堂火光沖天,巍峨的鐘樓投下扭曲、變幻的陰影。太陽只出現了一會兒,綿綿陰雨就緊隨其後。
黑巫師們在雨中發起了最後一次進攻。女巫沒選擇正面戰鬥,她要求雄獅羅奈德留在屋頂,以防他的魔法摧毀豎琴座的巫術。海倫之前從未跟白之使一起打過仗,但她早在成為空境前就見識過羅奈德的力量了。獅人作為聯盟的重要成員,在基礎素質上就與人類有著難以飛越的巨大差異。雖然神秘對他們一視同仁,但這種差異仍在職業的傾向上得以體現。
當然,有時候神秘度足以彌補一切缺陷。
這次襲擊以遍地屍體收場。黑巫師們就地取材,操縱凡人和冒險者,甚至是教會修士攻打長街。女巫總覺得他們比起學派巫師更偏好十字騎士。在門外橫屍的傀儡中,有一半都是神職騎士和苦修士,這多半是惡魔的報復。還有凡人。不管是人類還是其他種族,得到了雄獅的提醒後,海倫都沒有手下留情。我救不了他們,她告訴自己,這些人也不是南娜。她確實對那個凡人女孩抱有愧疚,並以自己的方式作出了補償……只是羅奈德永遠不會這麼做。
在經歷過鐵龍港的戰鬥後,海倫發覺自己的相關巫術變得更加如臂指使,這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參戰的黑巫師鮮有逃脫。戰火平息後,更多人來到黑鯨公寓拜訪。他們的目的不再是尋求動亂中的庇護或請求支援,而是希望帶走身份尊貴的夫人小姐,還有一身狼狽的貴族老爺。連海灣伯爵的侍衛騎兵都去而復返。
雄獅很不滿他們的感謝姿態:「這些人當我會吃人似的。只要我一開口,所有人就盯著我的牙齒目不轉睛。他們怎麼對自己的肉質這麼有信心?」海倫對他的抱怨不予置評,反正他很快就會忘記這些凡人的臉。當時德威特·赫恩伯爵正在因黑巫師襲擊的責任歸屬問題與林德·普納巴格吵得不可開交,但她沒料到那只是開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