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風暴(一)(2/2)
「原本的地圖——」
「它走了,地圖不會變……它變幻了位置……不見了。不行。就這樣。」這簡直是在給喬伊出難題,因此後面顛三倒四的話語也不讓人意外了。
難道小島還能長翅膀飛走?尤利爾拿起那份海圖,估量導師是否會用這東西。現在「獨角獸」號又不是在漫無目的地漂流,小島的位置肯定可以確定,只不過他沒必要告訴導師。喬伊鐵了心要參與聯盟內戰,尤利爾既不理解、也不支持他的冒險行為。照實說,學徒根本無法將戰爭看做什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他不禁懷疑導師與他在鐵爪城白塔里的交流就是一次試探。
「血族的目的才是關鍵。」喬伊思考時像座雕塑般一動不動。「聖卡洛斯的叛變是因為拉梅塔的支持,德拉布萊不會那麼蠢,他不可能帶領族人背棄聯盟轉投無名者。這很不划算。」
豈止是不划算,尤利爾心想,連水妖精奧蘿拉都能為了族群的存續而放棄自己的愛人,何況德拉布萊親王?吸血鬼的壽命依靠血液中的生命力延續,度過漫長歲月,尤利爾不敢斷言他們的智慧,但他們投機的經驗想必相當豐富,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海圖上傳來陣陣熟悉的魔力反饋,顯然它是件神秘物品。尤利爾突然意識到這玩意兒的材質是秘銀,近來在伊士曼市場上屬於稀缺金屬。「水銀領主拉梅塔的惡魔魔法是操縱金屬。」他隱約抓住了什麼。
「操縱這種說法並不確切。」好像使者知道什麼是確切的說法似的。「她可以把自己身體的任意部位變成金屬,還能附加相應的神秘效果,沒準羅奈德會喜歡她。」後半句話學徒沒聽懂,料想是句譏諷。
「魔法金屬呢?」他追問。
「神秘材料。」導師糾正,「她當然可以。無名者的魔法與正常的神秘體系差別極大,他們能夠肆意揮霍力量,根由在於火種。」
「但她不能憑空製造出金屬,是不是這樣?」
「需要接觸。神秘現象由魔力和火種引起,她在六指堡利用巫術粉碎大壩時就必須現身,因為操縱的變化太過劇烈。」使者說,「她的火種還不夠。」
也就是說,拉梅塔魔法需要大量的魔力支持。「如果,我是說,如果她恰好處於一個囤積著大量金屬的位置……」
「自然現象的確會引起個人神秘的共鳴。你在卡瑪瑞婭發揮出了空境的神秘度,就是因為所處環境的促進。」
尤利爾難以忘記在月之都的冒險。當時他根本無法招架聖騎士長萊蒙斯的審判之劍,但喬伊為了遏制碎月投影對威尼華茲的侵蝕而凍結了整座城,這使得學徒的處境瞬時得到了巨大的改變。
那是尤利爾首次親身體會到空境的力量,結果自己的下場沒比敵人好到哪兒去。
「水銀領主為了摧毀六指堡還與當地的貴族結了婚。婚禮就是在大壩上舉行的。」尤利爾說,「她有時間替換大壩的石料,並為它們施加巫術。我敢打賭她用大壩來囤積金屬,流水之庭的秘銀甚至斷絕了供應——它們在上市之前,就都被這位領主繼承人的新婚妻子拿下了。」
「拉梅塔沒在大壩里藏金屬。」使者向他保證,「是巫術熔化了石頭。」
「可裡面也是空的。我親眼所見。她用金屬代替石料承重,因此只要將內芯抽空,橋就會整個垮掉。再用巫術融掉剩下的石料和支撐結構,你就連拼都拼不回去。」
「我不擅長修理建築。」
「那些不重要。」尤利爾揮揮手,「我想拉梅塔的計劃原本就是這樣。她知道你會去阻攔,所以只能這麼辦。問題在於她的貨物來源。市面上的金屬被掃蕩一空,按照常理,商人們會藉機搜集貨物然後源源不斷地賣給這個買家,少數人也會觀望價格,但流水之庭根本沒有神秘材料流通,尤其是秘銀——」
「大多數神秘金屬都是從守誓者聯盟出口。海灣戰爭就是聯盟內戰,無名者早已暗中挑起了火苗。」
尤利爾也希望他們預料到的就是現實。「我不是很清楚聯盟與血族的內戰原因。」他承認,「可裡面肯定有蹊蹺。」
使者沒回應。當船長查坦終於氣喘吁吁地來匯報時,顛簸更劇烈了。天空慢慢陰沉下來,海面上風暴漸起,浪濤滾滾。「獨角獸」號駛入了一片兇險的海域。
尤利爾看著喬伊不斷拉開星之隙,試圖碰運氣尋找灰翅鳥島。我最好離開這裡,學徒心想,以免找到灰翅鳥島後他第一時間把我丟回騎士海灣去。可他沒有動作,反而藉助『靈視』幫對方尋找那個微小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