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浮雲列車 > 第六百七十九章 終止

第六百七十九章 終止(2/2)

目錄

……

奇異的悸動穿透身體,他沒忍住摔開了羽毛筆。侍從茫然抬頭,不知是否該替皇帝更換信紙。麥克一揮手:「出去!」那小子正要拔腿逃掉,他又改了主意。「等等,讓首相大人過來,說我在密語塔等他。」

再拾起筆時,麥克把污染的信件丟入壁爐。火焰躥升,煙霧變作黃色,難言的焦慮隨之蔓延。他仔細感受,發覺火種的觸角碰到了壁障。

不用說問題出在哪兒,目前他手中還活著的棋子裡,只有喬伊最不穩定。皇帝考慮採取措施,以免錯過時機,教對方重新回到無法干擾的狀態中。但首相抵達還需要時間……

他的考慮總共不到三秒。火種劇烈燃燒,意識驅動神秘降臨,抓住了腦海中飄蕩的繩索。

……

回到體內時,帕爾蘇爾還沒反應過來。笑聲消失了,只有摩擦的細微響動占據耳朵。她感覺被某人拖著走,後者步伐艱難,如同背負著全世界的重量。光滑冰面上延伸出一道歪曲血線。「喬伊?」聲音小得她自己都聽不見。

帕爾蘇爾不指望回應,但騎士感官敏銳,她已有切身體驗。「我把刀拔出來了。」他告訴她,「你的儀式引來了其他東西。」

「那柄刀確實關鍵。」

「它該死的插在你的心臟上!」這才是他在意的關鍵點……事情本可能發展得更嚴重,儀式中斷,我也沒命。「但這麼幹值得嘗試。」

「就是這樣。我還活著。」

「那是因為我沒鬆手。」

「你的直覺救我一命。」

騎士正用那隻受傷的手拖動帕爾蘇爾,她的傷口與他貼緊貼。它們差不多快長在一起了。生命力源源不斷,流淌進入她的身體。

「環之詩。」帕爾蘇爾輕聲說,「這是個來自石碑的魔法,能共享生命,拖時間治療致命傷。」

「看來你想死也難。」

「別這麼肯定。你的生命力又不是無限的。」

「那你還等什麼?」

「沒時間。有東西要來。」最關鍵的是,『環之詩』已經耗盡了她的魔力。恐怕我會死在這兒。「放開我罷。」

騎士已把她拖到出口。狂風大作,差點將他掀回去。好在騎士及時放低重心。「你聽見了?」

「那絕不是希瑟。」帕爾蘇爾喃喃低語。她已感受不到寒冷。天空似乎更加明亮,好像太陽在冬天出沒。「它欺騙了我們。」

「只有你。我早說過!」

「下輩子我會聽你的,喬伊。」我也早該清楚,你會永遠選擇我。可惜為時已晚。「放開我罷。」

「接著魔法中斷?」騎士問。

「沒關係。冰海部落是神秘之地,它會保存我的意志。」永遠保存。這樣好過腦袋被掛在花園的棍子上,帕爾蘇爾回憶起還在莫爾圖斯的時候。「你不想變成這樣,是不是?那就自己逃。」

「別以為你清楚我怎麼想。媽的,把你胸前的口子縫上。」騎士使勁捏住帕爾蘇爾的手腕,他的力量壓迫得她骨頭疼。「管那是什麼東西,敢來我就宰了它。趁現在還安靜,發揮你僅有的用處。」他頑固地扯她。「你傻了嗎?」

「我的魔力耗盡了。」這話仿佛在承認自己半點兒用沒有,但帕爾蘇爾實話實說。如今已是絕境。事實上,這趟旅程就是騙局,有人推動了它的發生。而她毫無所覺。活下來又能怎樣?希瑟從未拯救過她。也許在莫爾圖斯時,她就該死在喬伊手上……

騎士低頭瞧她。他的目光好像她的腦子長在胸口,剛被一刀扎穿,不知是怪她還是自己下手太重。「給我搞清楚你那魔法的效果,沒腦子的傻瓜!用我的魔力也一樣。」

「……喬伊?我真的愛你!」見鬼。也許他的評價沒錯。帕爾蘇爾立即動手。

寒冷的魔力在身體中循環,但神秘的效果和力量性質向來無關,在火種的操縱下,血管迅速縫合,肌肉生長、皮膚結痂。她自己施展魔法時都沒這麼利索過。「你要跨越環階了。」她驚奇地發覺。這麼一來,情勢不是沒有轉機,夜鶯追不上我們,逃亡有了可能。她轉而開始治療他的傷。

然而遭到了拒絕。「離我遠點。」騎士抽回手。血痂撕裂,痛楚刺得她一縮。

「幹什麼?減輕傷勢才能恢復火種的效率。你不能只節約魔力。」

「魔法有範圍。我本以為夠遠了……」

「範圍?」帕爾蘇爾沒明白,「你以為?」

……

「他的意思是。」皇帝對著玻璃開口,「不治好他,你還有機會逃出去。畢竟你的腿不是長來看的。」

麥克稍微有點期待對方的表情。不管怎麼說,這女人曾經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麥克亞當。」精靈聖女咬緊嘴唇。令人遺憾的是,她的神情逐漸恢復平靜。「我還以為是斯特林。」

「我是他的皇帝。」

「儘管如此,刀該握在自己手上。你不會完全信任他。」

天氣仿佛隨她的心情變化。狂風停止了,大雪也不再傾瀉,峽谷的盡頭是一面鏡子般的冰凍湖泊。玻璃投影的畫面中,他們已經穿越了洞穴。

此地的夜空竟比瑪朗代諾更明亮。群星璀璨,如銀色長河,匯入世界的南極。占星師認定月亮從南方的冰海里升起,每次墜落後,也會從地下世界回到起點。麥克不知道高塔是否在注視,帝國的皇位更迭、內閣的權力洗牌,克洛伊塔和其中的占星師個個事不關己,在朝堂上就什麼見鬼的星辰軌跡和天文氣象胡侃一通。

除非我把星空也納入版圖,麥克心想,否則他們不會老老實實關心正事的。

很快就會有那麼一天。阿蘭沃沒法阻止他的腳步,連它和原本的聖瓦羅蘭加起來都不行……只要一切按計劃來。

「顯然,喬伊沒法告訴你這些。」皇帝觀察著半透明的夜空。近來瑪朗代諾陰雨綿綿,阿蘭沃卻是晴天。「我約束過他的行為,保密僅次於服從,是契約履行的第二級標準。看來,你們森林種族的神秘學識或有獨到之處。」

「你是在操縱他的行為,不是控制意志。尋常契約辦不到這種事。」

皇帝沒料到她在關心這些。「關於契約和巫術,你對它們的了解就像我面對希瑟把戲的次數一樣少。」不過既然對方不打算再逃,他也樂意拖延時間。契約重新連接,喬伊準備著魔法,但本人正陷入在一種無法自拔的猶豫狀態中,麥克只好催促。

最後他終於成功。「況且,有比契約更牢固的聯繫……奧雷尼亞可不是聖瓦羅蘭,聖女大人。我是他的皇帝,他發誓將忠誠獻給我。你把期望寄托在這雜種身上,真是白日做夢。」

帕爾蘇爾充耳不聞:「是聖經的契約?還是其他?」冰霜爬上她的身體。

皇帝皺眉。魔法業已生效,他從沒準備在這鬼地方受到一個失敗者的愚蠢質問。但在動手前,他也有疑團需要解答。「你又怎麼把他藏起來的?」麥克反問。

「我沒藏。」精靈聖女告訴他,「你一直都能找到他。但你的命令被篡改,你的言語被扭曲,你的契約被覆蓋。」她嘲弄地低語,「原來你也受祂操縱。」

「祂?」麥克不禁站起身。他推開靠椅,慢慢接近玻璃,燭焰的影子與精靈聖女的面孔重合,扭曲她的五官。喬伊重新抓住她,剎那間,帕爾蘇爾的肩膀連帶上半身都被凍結。

但她還活著,甚至還能開口!皇帝睜大眼睛,打量著生命的奇蹟。「你是個初源,麥克亞當。契約是你的天賦。」聲音是從哪兒來?

「原來你也是初源。」不安在麥克心中升起。

「初源是諸神的恩賜,但這遠遠不夠。」帕爾蘇爾猛然轉過身體。摩擦間,冰霜簌簌掉落,迸發出恐怖的斷裂聲。她不再看喬伊,而是面對著麥克亞當,面對著魔法構成的特殊視角。皇帝下意識後退。「奧雷尼亞確實不是聖瓦羅蘭,獨裁者也或許比民主更得人心。但好歹我們只有一個神,而你們有三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