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夢行動(2/2)
「所以你的愛好是把食物烤焦?」
一陣沉默。開水還在沸騰,尖叫響徹房間。尤利爾打個寒顫,但在這之前他就出汗了。
『怎麼回事?!約克!索倫!』
『你忘給我寫■■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關心。而且給你寫■■的話,他們就會分不清你和羅瑪了。』
『你是不是說了我的名字?』
『……』
『要我說,這完全是掩耳盜鈴。直接叫名字,他又聽不見。』
『不行,起碼我的■■■還沒被戳穿。你們不能——』
『沒有第二個人的名字有這麼長,難道你沒發現嗎,多爾頓?』
『……』
『羅瑪,多爾頓?噢,還有索倫。你們都在。剛剛叫我幹嘛?』
『該死,快叫醒他!太遲了。我看見統領大人了……』
『當然。我認得他,還用你說?沒關係,尤利爾會處理好。他成功過。這點小事別老煩我,行嗎?你們用不著在假期給大半個外交部的情報歸檔,而我非這麼做不可』
『……』
『說點什麼。諸位?這不屬於煩我的範疇。只算一次。怎麼回事?』
『噢。你沒寫句號,索倫。我以為你沒說完呢。』
『……』
『你們這幫無聊又無趣的混蛋小鬼團伙——』
「沒焦。」尤利爾趕緊把烤熟的兔子拿出來,以求中止他們愈演愈烈的相互嘲弄。我見過他們這樣,他心想,折騰到最後,這兩人八成會動手。「吃吧。」
使者皺眉打量油脂。「哪兒來的黑兔子?」
「總之是新鮮的。」尤利爾也快忍不住了,「這種天氣都沒關係。」
「什麼天氣?」
他不知道?學徒心想,莫非他一直在房間裡?那是喬伊的房間?「下雪了。」帕爾蘇爾說,「我生了火。」
使者環視屋子,找到被毛皮遮住的窗戶。透過玻璃,他們看到大雪覆蓋了道路。「柴不夠。」他斷定,接著起身準備出門。
「我也來。」尤利爾也爬起來。
「幹嘛不去樓上瞧瞧?」帕爾蘇爾提醒他們,「外面路不好走,還是儘量別出門。你去過了沒有?」
使者與她對視。「走吧。」然後他對學徒說。尤利爾不明所以地跟隨他爬上樓梯,來到空曠的二樓。
這裡布置成臥室的模樣,蠟燭罩在透孔玻璃中,床是鋪在地板上的羽毛和稻草。他看見喬伊那身眼熟的盔甲,才驚覺使者換了件外套。鋼鐵零件堆積在角落,似乎很久沒刷洗過了。
他們穿過雜物,來到一處狹小的角落。許多毛線團,想必屬於聖女大人;一把廢舊零件,可以拼成一隻爐架;還有亂七八糟的牛油蠟燭,統統裝在水桶里。
尤利爾無從下手,但使者輕易撥開遮擋,找到一包種子。顯然,把它交給帕爾蘇爾,我們再也不會為柴發愁。我怎麼忘了呢?他心想,不管蒼之聖女還是白之使,他們都不是凡人。
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尤利爾在院子裡也聽過。但當時日頭高照,而今大雪肆虐,這響聲倒沒變化。「什麼聲音?」他好奇地抬頭。
「不行。」使者說。
學徒皺眉。「我不是……」
「潮了。」他把口袋丟給尤利爾,裡面的發霉種子彌散出臭味。「誰把種子放在牆角?」
『是你幹的好事,羅瑪。我早說過不能藏在那兒。』
『我只是好奇樓上。要是他們多找一會兒,說不定會上去瞧瞧。』
『好主意。你肯定沒想到他們找得太快。』
『總之,在他醒來前,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不。他已經醒了』
『索倫?你怎麼還在這兒?』
『告訴你,小子,我想在哪兒就在哪兒,不用跟你匯報』
等他們拿著種子下樓,帕爾蘇爾再也想不到其他辦法。「看來你們非得出去不可。」她嘀咕,「真奇怪,我本不該這麼對待幼苗。」接著,她轉身去一處箱格翻手套。
使者不理睬她,一句話也沒說。他逕自掀起皮簾,消失在門後。
學徒當然不會這麼幹。箱格讓帕爾蘇爾更顯嬌小,他與她擁抱告別時,不得不彎下腰。「我們一會兒回來。」
「儘快。」蒼之聖女拍拍他的後背,將自己的披肩搭在學徒身上。「你穿得太少了。」
因為我來時是炎之月。「下次我會記得保暖。這是你親手織的?」
「我?不。」帕爾蘇爾眨眨眼睛,「這不是我的愛好。你明白嗎?我是蒼之聖女,誰能教我這個?……但你喜歡的話,現在我正好有時間,也有學習的條件。」她抽回手。「去吧。」
屋子外一片灰黑,到處是雪和雪的影子。尤利爾追上喬伊,後者雕塑般佇立在陰影中。「等等。」他踩過小徑。西塔的向日葵田已經凋零,只剩枯乾的白色花梗。「等等。」
使者聞聲回頭。當尤利爾看見他的眼睛時,屋子和小徑都消失了。
『陰影和打光給你滿分,多爾頓。』
『你該想想之後的事了,約克。我認為他會宰了你們。』
『糾正一下,是我們。』
……
「我受夠了!你們說個沒完。」尤利爾把枕頭丟過去,小獅子猛跳到一旁,撞掉了衣架。
「收穫怎樣?」卓爾問。
「夢境構造很穩定,錨點的應對也在控制之內……只剩最後一項。潛意識篩選。」學徒扯過桌子上的鍊金造物。這玩意叫什麼來著?錄影?「我得瞧瞧細節。」
「去找拉森,否則這東西對你沒用。」德魯伊埃茲·海恩斯坐在椅子上指示,「他的發明才是記錄夢境的關鍵。神秘物品只是載體。」
「『艾恩之眼』。」正是大占星師的稱號。「奧斯維德先生提到過。」那時候我還在上占星學的課程……「等他有空,我就去找他問問。」
「那你可有得等了。」
西塔湊過來瞧。「效果如何?再來一回嗎?我隨時都有時間。」
「下次我會找白之使。」尤利爾沒好氣地說,「用真正的錨點檢驗成果。讓你們參與……說老實話,這次完全體現不出魔法的進度。」他邊說邊出門,打開已經塞滿的郵箱。「還是再下次。」
「連下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約克嘆息,「今年還有什麼節假日?」
尤利爾也期望節日,直到他被突然噴出來的信盒撞翻。「來幫幫忙,夥計們。」一大堆東西硬塞進有限空間,打開就會是這種結果。「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的人緣已經好得出奇。」他總算爬起來。
「這不合理。」羅瑪嫉妒地叫道,「你才認識幾個人?!」
「似乎大半個外交部都發來了禮物。」多爾頓已經拾起了幾隻盒子,「他們是想討好你,因為沒人清楚你的導師的信箱地址。」
「怎麼不知道?」尤利爾抱怨,「克洛伊塔主塔會議廳對門。等著吧,我馬上就回信!我這兒拒絕禮品中轉。」
「算了。好歹它們寫著你的名字。」
否則信使會把東西退回去。毫無疑問。「替我找找熟人的。」
「我們認識?」
「對。」只有那麼幾個。尤利爾來到高塔還不足一年呢。他忽然找到一隻寫著眼熟名字的包裹,「喬伊?」
「誰?」一片紙殼翻動的聲音里,沒人聽清他的話。
「我去找工具。」尤利爾砰一聲關上門,差點把軸承扯斷。謝天謝地。它完好無損。這可不是修家門的時候。「你們先拆罷。」
等他打開包裹,發現裡面是兩件厚毛衣。一件長袖,一件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