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再發生(2/2)
蒂卡波也打量他:「說實話,尤利爾,諾克斯馬上要出大事,這時候你應該在浮雲之城才對。」
「他不該出門?」佩欣絲不明白。
「不該來布列斯。」聖騎士長告訴矮人領隊,「此人是高塔統領的學徒,如果他在議會的屬國出了問題,我毫不懷疑白之使會先拆了黑城,再瞄準贊格威爾。和那種人沒道理講!」我並不是怕他,但在屬國城鎮甚至聖堂造成破壞可不行。到時候,沒準光輝議會和高塔的同盟都會受影響。「聽著,尤利爾。在你表明來意之前,我決不會允許你私自行動。」
冷光西塔一聳肩:「大約是這個道理。」
「這不是事實!我去安托羅斯時,他就沒管。」
「當時『紋身』打算要你的命?我看他不會。」佩欣絲指出。
學徒啞口無言。
「總之,你非得跟我們一道不可。」萊蒙斯宣布,「既然剛巧有你的朋友在,想必其他人也會樂意接受。什麼時候你願意開口了,再由我來判斷。」
對於他的安排,尤利爾並不樂意,但目前來說,學徒沒什麼好辦法。「請原諒,但我不能多說,這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他非常堅持。
「沒關係。」西塔蒂卡波和他並肩而行,「我們會在黑城停留一段時間。」
佩欣絲·霜盔也點頭肯定。尤利爾鬆了口氣:「非常感謝。你們來這邊有什麼事?我也會幫忙。」
「行商而已。」
「噢,黑城是聯盟的銷售點。我想起來了。」
你記起來得可真是夠早。萊蒙斯不再理會他們,感覺像卸下了包袱,一身輕鬆。他正要到坐騎旁去,忽然被人叫住。「閣下。」
「什麼事,巴拉布?」
「我請求你,大人。」「黑熊」小心翼翼地說,「我能為你帶路嗎?全羅盤高地的貴族中,沒人比我更熟悉黑城的巷子和密道。」他的肩膀和脊柱僵硬挺直,任誰都能發覺他的期待。
「哼!正有人巴不得和我們分道揚鑣呢。既然你樂意加入,我為什麼拒絕?」在當地人中,巴拉布的確是最佳人選。萊蒙斯很清楚卡加特伯爵不會安排好手給他,而巴拉布身份存疑,不受重視,常年遊蕩在大街小巷,對環境了如指掌。「跟上。」他抓住韁繩。
……
聯盟商隊經行長街,開闢出一條寬闊而筆直的道路。也許黑城的道路本來就這麼寬廣,但卻被無數攤販集市所掩蓋,顯得狹小而曲折。如今鍊金馬車嗡嗡地前進,將障礙掃平推開,竟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佩欣絲和蒂卡波坐在欄杆邊,後者的目光掃過露西亞的荊棘旗。「我還以為你是來掃蕩惡魔的呢。」
聯繫眼前所見,尤利爾對這個話題略感不適。「不。我和他們沒仇沒恨。」
「白之使是惡魔獵手。」蒂卡波說,「我以為你也是。」
「我向你保證,茶杯女士,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證屬國安全。惡魔頂多算撞到槍口上。」換成凡人或其他秩序生命,我們的統領大人也照砍不誤。
但他並非不近人情,學徒知道,否則我就不會有機會站在這兒了。按神秘領域一貫的規律,火種自燃即為惡魔,使者親眼目睹他在四葉城跨入環階,沒有經過任何儀式輔助。
白之使向高塔隱瞞了事實。學徒注意到,每當他們說起這類敏感話題,喬伊會先將戒指的符文熄滅。仔細想來,恐怕在我一無所知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這麼幹了。要不是警探威特克的出現,學徒仍無法確定自己的狀況。
若論保守秘密,喬伊堪稱是尤利爾認識的最值得信賴的人。他什麼也不說,無論謊言或真相。他的沉默是一切秘密的銅牆鐵壁。
尤利爾慶幸他的可靠,但也不免在了解他時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悄悄到黑城尋找線索。
如今他走在守誓者聯盟的隊伍中,身旁是造型華麗、噴吐黑煙的載具。每輛車配備兩個車夫,他們一前一後,坐在鍊金馬車的車廂邊緣,依靠船舵似的把手調整方向。商隊共計四十一駕鍊金馬車,聚集起來,足以將偵測站到穿梭站的空地堵得嚴嚴實實。若無人注意,尤利爾能輕鬆脫離隊伍……但萊蒙斯和蒂卡波不給他機會。說到底,我落得如此地步,不能說跟喬伊和無名者沒關係。
「希歐多爾閣下也這麼考慮。」佩欣絲說,「我們得體諒他。最近惡魔結社活動猖獗,光輝議會大半精力都放在打擊惡魔上,連魔怪襲擊也沒法顧及。聯盟不僅派我們送來鍊金物品,還把許多戰士派到神秘之地去抵禦魔怪。」
「魔怪?」尤利爾沒想過。
「元素潮汐使神秘之地活躍。」蒂卡波解釋,「這時候,地底的魔怪經常會爬上賓尼亞艾歐,尋找新居所。你們的屬國在天上,所以不用擔心這些。」
「地底受元素潮汐影響?為什麼?」
蒂卡波答不上來。
「因為聯通地下世界和賓尼亞艾歐的就是神秘之地。」佩欣絲說,「我們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兩隻鈴鐺,一邊被撞得叮噹響,繩子就會搖動,把振盪傳遞到另一端。『繩子』即為神秘之地。」
「原來如此。世界的模樣可真奇妙。」多爾頓知道其中的緣由嗎?剎那間,他非常想聯繫暗夜精靈,好把佩欣絲的「繩子學說」告訴他。「你懂得真多,霜盔女士。」
「我喜歡研究沒人研究的東西。這不是常識,你不了解很正常。」
「常識我也不算了解。」學徒咕噥,「說實話,魔怪我也只見過一次,別提地下世界。」
「自然,但日子這麼好,我們沒必主動去找麻煩,只為瞧它們的模樣。」
「有道理。」尤利爾遺憾地說,「城市本就不該有魔怪。要凡人對付它們,可實在太困難。」
「神秘生物也不是完全占優勢。聖騎士團掃蕩魔怪,也會有所損傷。」蒂卡波指出,「光輝議會要兼顧索德里亞和布列斯塔蒂克,肯定忙得焦頭爛額。我們的聖騎士長大人心情不妙,難免會行事粗暴。」
看得出來,她仍在試圖緩和矛盾。不幸我和這傢伙的問題不止於此。尤利爾深知,只要他還是喬伊的學徒,萊蒙斯就不可能看他順眼。
學徒也無意透露雙方的糾葛。「你們卻在這關頭來到布列斯。是為了盟約嗎?」
「對。神聖光輝議會是閃爍之池的盟友,我們一直都有聯繫。如今守誓者聯盟全體投票,通過了愛德格主教大人帶來的結盟意願。高塔不也一樣?」
「據說同盟是由兩位聖者主導的。先知大人和閃爍之池的女王陛下,他們要把結社連根拔起。」佩欣絲也說。
尤利爾不安地抓住口袋,「噢,我也聽說了。」
「那當然。命運集會肯定會給你第一手消息……我們是聯盟的小卒,你才是高塔的大人物。」
「大人物都留在高塔備戰。」學徒告訴她們,「只有新手四處遊蕩。對。你們眼前剛好有一個。」
「這話不準確。」聖騎士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多人不留在總部,但他們並不像你一樣亂逛,小子。我們有各自的事務。」
「招待其他神秘支點的客人?」學徒沒好氣地說。
「包括不速之客。」萊蒙斯丟下一句。接著,他拋下他們,驅趕坐騎到隊伍前端。那裡正在減速。「把那車頭調過去!停!不許後退,後面沒空間。」
「輪子轉不動!」車夫求助。
「當心車轍。」
「該死的,車廂太重了。」
一陣含糊的交流,伴隨輪子的吱吱呀呀和鍊金核心的嗡鳴。幾秒後,轟隆一聲巨響,最前端的馬車沉重地側翻在地,軸承金屬反射陽光。整支隊伍緊急剎車,暫停前進。「霜盔女士?這裡面是什麼?」聖騎士長高聲詢問。矮人頭領跳下馬車,匆忙去處理狀況。
「黑城應該拓寬道路。」蒂卡波評論,「每次都會有堵塞事故,這是我們的錯嗎?鄉間小路不走馬車,連農夫都知道。」她緊張地瞄一眼學徒。「是吧?」
「是攤販占了位置。」
「生活所迫啊。不難理解他們聚在這兒的原因。」
「他們希望和你們做生意,才會挨這麼近。」尤利爾看到了先前堅持給他賣餡餅的人。一大堆小車擠在左側,畏縮又期待地跟著聯盟的旗幟,被更多集市商人隔在幾十碼外。隊伍停,他們也停,猶如包圍秸稈的蝗蟲。但不管怎麼說,他沒理由趕走這些人。
「好吧,我確實能理解。議會的麻煩比他們更多,誰說不是呢?」
「你能理解,就再好不過了。」蒂卡波把頭髮別到耳後。「耽誤你的時間我很抱歉,尤利爾。但在這種時候,我真不希望你們起衝突。」她壓低聲音:「等車隊完成任務,我就來幫你的忙。」
這種時候。「說實話,我並不趕時間。」尤利爾嘆息,「我離開高塔,就是不想參與接下來的混亂。不如說我更該道歉,因為打擾你們的行程。你們的同盟和戰爭準備……老天,我大概是罪大惡極了。怎還能要求你們幫忙?」
「這是我的個人意願。」
蒂卡波和他只見過一面,讓她幫忙實在難以啟齒。但尤利爾無法拒絕她,否則他會在布列斯寸步難行。其實在聖騎士長萊蒙斯·希歐多爾現身時,他已經接受她的援助了。她和佩欣絲。諸神在上!我最好不要像個包袱。於是學徒朝車隊前端走去。「需要人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