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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頂級竊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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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走廊空曠寂靜,一扇扇合攏的門扉陷入沉默。白天的喧譁簡直像一千年前的回憶,自拉森成為天文室教授後便消失不見。

一個寧靜的夜晚,和平的世界,是戰火蔓延前夕難得的悠閒時光。

當然,高塔並非處於休息狀態,這時候的占星師們各自忙碌不暇,記錄著潮汐中星辰軌跡的種種變化。只要推開這些緊閉的門,聲音便會重新出現。

但事實上,他心想,這是海倫或薩賓娜的待遇,我只會被拖進門去,加入他們的工作之中。畢竟,若天文室的同僚下屬在殫精竭慮,而自己無所事事的話,他是會感到慚愧的。小秘書薩賓娜比占星師更忙,「命運女巫」則不會感同身受。

可他如今無事可做。

聽起來簡直荒唐。自諾克斯拉開第二次獵魔運動的序幕起,神秘領域便陷入了一種緊迫、驚惶的備戰氣氛之中。沒人不恐懼惡魔,沒人願意與他們作戰,凡人逃往心目中的安全之地,冒險者傳遞聳人聽聞的流言,然而神秘支點無處可逃,天文室既要觀測潮汐,又得憂心戰局——事實上,空島之戰打響後,命運集會就再也沒機會開啟過。而如今,天文室教授正像個幽靈似的徘徊在走廊里,茫然走向樓梯。

他還記得兩分鐘前的情景。「拉森。」高塔先知在他耳邊呼喚。他從夢中驚醒,聽見導師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把你的眼睛暫停,過去的預言沒什麼好看。」

一開始,拉森還以為自己忘了什麼事。他邊爬出陣圖邊翻筆記,結果又聽見導師催促。

「我需要你保持清醒,給你五分鐘時間。到點後去觀景台一趟。噢,記得帶上那枚種子,千萬別忘了。」

「出什麼事了?」周圍沒人的感覺很奇怪。拉森這才發覺,房間外不見小秘書的身影。「薩賓娜呢?」

「她不在總部。」導師並未告知他更多情況。「別驚動其他人。」

這沒什麼,拉森掩飾住自己的驚訝。即便薩賓娜遠在地底世界,我也能催來她的星圖終稿。先知當然也可以辦得到這種事。他只好趕到觀景台,心裡猜測會有什麼麻煩等著自己。

結果一打開門,他頓時發現自己並非唯一一個半夜被導師捉起床的人。真是活見鬼,怎麼回事?他所見的一切完全出乎預料。

水晶球正接待著兩位客人。拉森常來觀景台值守,這兩人則對此地全然陌生,但這點相似之處並未緩和他們的氣氛。

一位巫師站在最外側。他穿著與先知樣式類似的長袍,衣物整潔簡樸,手握一張紙卷。他有一張窄臉,平額頭,方下巴,自鬢邊而下的半張臉都蓄著濃密、整齊的深棕色鬍鬚,在粗眉下,他的眼睛深如兩道裂口。

此人有種捉摸不定的氣質,已經令人心生退意,但與對面的傢伙相比,他顯得如此文質彬彬……最關鍵的是,他能在險惡的沉默之中鎮定自若。

拉森自問辦不到。說到底,這傢伙出現在觀景台已令他心驚肉跳。戰爭開啟後,命運集會絕不可能邀請陌生人來這裡!他只好瞧向另一方,希望獲得答案。

不幸希望渺茫。推開門時,正對面的「客人」就投來了冰冷的目光,這位幾乎從不到觀景台值守的外交部長、全年在高塔停留不足兩星期的統領大人,如今像座雕塑一樣紮根在地面。他面無表情,兩手空空,但身後的水晶球表面卻覆蓋著一層白霜。

陌生人瞥了一眼門口,一聳肩。「晚上好,艾恩的使者。」

他終於發覺了異常。見鬼,我常在走廊的肖像上和這傢伙打照面,不過那些時候都是白天,而此時此刻,拉森簡直有種畫像成真的荒謬感。

他後退半步,手中的筆記本防衛性地浮在身前,牽引起星辰光輝。「『第二真理』大人?抱歉我不知你在這裡。」

「當然。我把自己的神秘痕跡隱藏起來了,正常來說,你們沒人能察覺到問題。」

什麼鬼話?「問題在於,你現在正在莫尼安托羅斯接待先知大人,而不該出現在克洛伊塔的重地。」

巫師一挑眉。「你沒注意嗎,這只是我的影子,艾恩之眼閣下。」

我終於發現了,多虧你提醒,呃?「何必避重就輕?」拉森戒備地說,「不知斯特林大人深夜拜訪,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當然要緊。」白之使替他回答,「再不拜訪主人就回來了。」

伯納爾德·斯特林扭過頭,嘆了口氣。「真是一點情面也不講。當年我還幫忙偽造過你的成績,是時候還清情分了吧?」

這話顯然不是對他說的,但拉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夜晚是如此魔幻,「第二真理」親自作賊、被統領截住不說,沒想到統領居然還與此人曾有交集。況且,他提到什麼成績?

「你想要什麼?」統領質問。

「還能是什麼?」巫師首領反問。行竊被看守逮住後,他表現得相當坦蕩,好像真是來夜訪似的。拉森不由得提起警惕,擔心此人還有對策。

「不管你想得到什麼,大人,高塔暫不能提供。」「艾恩之眼」關上門,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若你一意孤行,整個神秘領域都會知道此事。」

「凡人的言語就像風。」「第二真理」不以為意,「何況消息傳出去,人們沒準還會支持我。如今獵魔運動愈演愈烈,誰能更快獲得勝利、平息戰爭,他們便支持誰。」

「依靠偷竊同盟獲得和平麼。」拉森皺眉。他心中既驚且怒,好在統領大人也在場,不至於束手無策。「莫非寂靜學派要替惡魔取勝?」

「這便是秩序的局限。在你眼中,學派也只是敵人,因此我們不能通力合作。」巫師告訴他:「先知也不例外。若他同意將秘儀交給我,以太之淵明日便能降臨到惡魔的老巢。你們見過灰翅鳥島和德拉布萊的下場,我敢說,惡魔結社不會比它們好到哪兒去。」

拉森總算明白了他的目的。觀景水晶的秘儀,它是克洛伊塔觀測諾克斯秩序的平台。難怪他會找到這裡。白夜戰爭時期,命運集會與寂靜學派合作,利用秘儀協助巫師進行了發射。

這是一次成功的合作行動,『以太之淵』發揮了儀式魔法的毀滅性,一擊便將血族和痛苦秘儀的陣地粉碎,徹底終結了白夜戰爭。

神秘製造出的深不見底的漩渦,至今還在秩序邊界不斷彌合。

沒有高塔協助,寂靜學派恐怕也沒把握動用這個威力巨大的儀式魔法。眼下獵魔運動復演,神秘領域拉幫結派,尚未同心,學派大約也在尋找保存力量的方法,但拉森沒想到這幫巫師竟先把主意打到了同盟頭上。

「合作相關事宜,先知大人會代表高塔與學派商談。」事實擺在眼前,他卻不得不用平和的語氣回應,以安撫對方。

「我們談過了。」

結果不言而喻。換成是我,拉森心想,我也不會答應。恐怕在他邀請先知前往巫師的總部時,便已經計劃好了今日的行動。不,或許更早,能在命運集會眼皮底下潛入高塔,連「第二真理」也不會輕鬆辦到,他多半在上次前來布魯姆諾特時就做了手腳……

這時,拉森聽見導師的聲音:「沒有占星師操控,你拿走觀景球也是白費功夫,斯特林。」

「何必再隱瞞?占星師也不一樣,秘儀需要的是你們這樣的,唔,倒是很難得。」伯納爾德·斯特林打量著他,「但剛巧我眼前有這麼一個人。」

拉森嚇了一跳。這樁事在命運集會中也是秘密,他不曉得對方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會指小白吧?」先知不動聲色地反問,「自然,我沒有對他的占星術天賦進行過任何評估,沒準……」

「什麼?他?你真是無人可選了。」「第二真理」不由笑了,完全沒受他的言詞幹擾。「連你的徒孫都比他強,這我敢打賭。有些東西是無法通過調整命運去改變的,狄摩西斯。你忘了嗎?我和你的白之使是老朋友了,他的水平我一清二楚。」

統領似乎沒聽見這話,連目光都沒移動。拉森呼出一口白霧,心想只要先知一聲令下,統領一定會向聖者拔劍。也許雙方的職業有別,神秘存異,境界的差距更是難以彌補,但剎那間,他對交手的結果竟心存遲疑。

「我知道你不會動手,斯特林。」先知提高嗓音,仍在維持鎮定。「這麼幹對你沒好處。」

「確實我能辦到。」拉森緊跟著開口,「但我發過誓,因此絕不會受你脅迫,大人。」

「第二真理」嘲弄地微笑。「可憐的孩子,當年我們也曾向『勝利者』發誓保護他的生命,現在他已死了近千年。」他話中有話,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神聖的誓約,毫無信仰之輩沒可能破除。聖者和諸神都做不到這種事。」先知哼了一聲,「所以別在我眼前擺譜,小子,舊事重提毫無意義。」

巫師首領偏過頭:「維隆卡,薇諾娜,還有埃爾伯·霍舍姆,記得麼?他們也是你我的老朋友。我問你,這些人如今都上哪兒去了?」

一把劍出現在統領手中。「問你自己去。」

他的手指在顫抖。拉森驚訝地發現。

「若你願意承認。」伯納爾德毫無威脅感地繼續說,「他們將歸功於你。這是你的勳章。行了,喬伊,看在你我曾經的……」

「你想要秘儀?」白之使打斷他。

巫師停下來。「或許還有這位年輕的閣下。」他指了指拉森,「不過這樣未免得寸進尺。好吧,秩序支點結盟在即,我們最好給雙方留些情面。」

拉森沒忍住,脫口道:「你以為結盟還會繼續?在你做出這等事之後?」

「這是大勢所趨,閣下。」巫師輕飄飄地說,「獵魔運動不同於以往戰爭,又是第二次開啟,烈度非比尋常。秩序需要統一戰線,以對抗沉淪位面加瓦什和惡魔結社的聯手,我的行為在你眼中或許不可饒恕,但眼下高塔可不是由你這樣的新人當家。不妨問問大人的主意罷。」

有一秒鐘的時間,拉森幾乎要立即問出口,但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年輕人。我們怎能拒絕?他苦澀地想。為失去的秘儀,拋棄更大的利益?傻瓜才會這麼做,哪怕學派巫師的手段令人不齒,我們也必須接受現實。

先知也沒有回應。導師或許也在權衡利弊罷。拉森了解他,心中已清楚今日之事該如何收尾。

「若你得到秘儀,又能付出什麼?」在沉默後,狄摩西斯問。

「真理派和神學派將支援空島。」伯納爾德說,「最後對結社的攻堅部分,也都由我們負責。至於其他條件,不如算算總帳?先前蓋亞教會的亂子,學派可以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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