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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頂級竊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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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派和神學派將支援空島。」伯納爾德說,「最後對結社的攻堅部分,也都由我們負責。至於其他條件,不如算算總帳?先前蓋亞教會的亂子,學派可以不再追究。」

「直到讓教會脫離學派?」

「這不可能。」「第二真理」一口否決。他環視一周,給出明顯是藉口的說辭:「獵魔運動在即,教會審判者是惡魔獵手的中堅力量,分化他們實在沒好處。」

「據我所知,蓋亞教會已經宣布脫離了寂靜學派。」拉森指出。

「這是甘德里亞斯的單方面聲明,此人經營時期,教堂傳出了嚴重醜聞,或許他還是早些下台較好。如此一來,他的聲明自然也不具效力。」

想必新教皇會是一位懂事的管家罷,拉森不禁想。只一句話,他就讓教會的革新變作無用功,修士們的信仰之戰沒有贏家,全為巫師鋪了路,教會夜鶯元氣大傷,審判者整合為一,這些變化無疑增強了學派對教會的掌控。

當然,其中也不是沒有壞處。若甘德里亞斯下台,所有人都會知道是寂靜學派進行了干預。後者已在安托羅斯折損了一位空境閣下不說,虔誠的修士們也未必肯投效真理。占星師們無需再做什麼,學派內部因蓋亞教會的歸屬,很快又會掀起一場場明爭暗鬥……

「失去觀景台,七支點對秩序的觀測將不再完善。」先知告訴他,「閃爍之池回歸在即,動用『以太之淵』毫無必要。總體來說,我們得不償失。」

「若吉祖克能活著回到巫師之涯,我倒願意用教會交換秘儀。」斯特林則回應,「求索之路或有犧牲,沒人能避免風險。一直獲利的只有『勝利者』,我們都沒他的能耐。」此人捲起紙筒,敲了敲手心。「再說,我願意換,你們也未必答應。」

說到底,蓋亞教會的價值與觀景台相去甚遠,人們並不在乎。拉森暗想,倘若換成霍科林,結果又會不同。

他沒能繼續考量,「第二真理」漸漸失去了糾纏利益的興趣。「我已浪費了大半夜的時間,是時候結束了。」巫師不悅地說,「你們的問題該自行解決,和我沒關係。」

他向觀景水晶走去,先知沉默以對。比起討價還價、未雨綢繆,他們都清楚一個事實:此時的克洛伊塔中沒人能夠阻攔一位聖者……

……「咔嚓」一聲響。拉森愕然地注視著白之使,只見他從破碎的水晶片中抽回手,指間鮮血淋漓,逐漸凝固。

而這只是開始。

觀景台中共有近百個房間,其中安設了大大小小的水晶元件,以供占星師觀測秩序。雖然此地的大型水晶乃是秘儀的中樞,但元件仍具有部分力量。只是在升起這個念頭的瞬間,拉森的耳邊傳來一連串碎裂的聲音,他根本來不及阻止。

寒霜在浮台的表面延伸。冰晶與水晶的碎片一同閃耀,神秘侵蝕符文,直至秘儀完全暗淡。

「你還想要什麼?」統領問。

所有人都為之震驚。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拉森幾乎沒意識到這話里的挑釁。事實上,他的全部注意集中在散落、破裂的水晶上。他打碎了它!觀景台的秘儀或將就此失效。

一陣眩暈傳來,拉森不禁扶住門把手。

「保護自己。」先知傳來警告。

拉森強迫自己深呼吸,以緩解驟然湧上額頭的血液。真正需要擔心的是伯納爾德·斯特林,他覺得對方會比自己更惱怒。常人發怒不過是跺腳咒罵,但聖者發怒,我們很可能一同送命。

「第二真理」眯起眼睛,盯著水晶碎片。空氣猛然振動,傳遞神秘意象。拉森不禁沉下心。

但就在這一個心跳的瞬間,事情並未如預料般一發不可收拾。神秘在水晶的殘骸處顯形,裂片懸浮、飛舞,重新拼合在一起,恢復成光滑的原貌。

他接著去瞧觀景台,目光中似乎有種熱量,冰霜飛速熔化,雪水滲入地毯。但就在這時,白之使將手掌按在平台的符文上,白霜頃刻染成血紅,空氣中寒意蔓延。神秘角力陷入僵持。拉森屏住呼吸,心情複雜地旁觀這一幕,不知該祈禱哪邊勝利為好。

最終,斯特林移開目光,點燃了書桌旁的燭台。白之使身後傳來粉碎的聲響,水晶又一次四分五裂。他眉頭緊皺,沒有回頭去瞧。

「還是老一套。」「第二真理」評論,「不能指望你學會魔文,是嗎?你簡直像個術士,不像元素使。」

「如今他的神秘度只在你我之下,斯特林。」先知回應,「血咒術可以有效發揮他的天賦,收拾你的徒子徒孫足夠了。」

「我的學生都不是銀歌騎士,他們只專研真理之道,和他可不一樣。難道你沒想過幫他更進一步?」

「這很危險。」高塔先知冷淡地說,「我幫不了他,你也一樣。靈魂乃火種之本源,輕易無法彌補……任何嘗試都必須慎之又慎。」

「恐怕你拒絕任何嘗試。」

「當年是當年,情況不同。況且,他自身也存在……」

「你已失去了進取心,狄摩西斯。一千年讓你更加老朽,我敢說,你等不到下一個一千年。情況不同了,沒錯。局勢對調了,是不是?當你帶著這幫偉大的占星師縮在塔里的時候,秩序正在顛覆。」

「若你還有記憶,這次獵魔運動便是由高塔發起。」

「而你又找上了神聖光輝議會,我說不準你這麼幹是否出於年老痴呆。」「第二真理」惱怒地指出:「那女人非我族類,代行者則是個宗教瘋子。瞧他們十五年前幹的好事!問我的話,既然決定動手,就該做徹底,莫非你後悔了?想起自己的誓言了嗎,國師大人?」

「當初背棄誓約的不是我們。」先知回敬,「你太急躁了。」

「你竟然這麼看我,真令人意外。」巫師面露奇色,「最該著急的不是你?時間拖得越久,你就越衰老,而我們仍然年輕,他也一樣!還是你以為他會看清形式,獻首投誠?我的老天!」他搖搖頭。「不如交給我,狄摩西斯,我有把握從他的……」

「別再做夢了!」聲音猛然放大,震得拉森心跳加速。「你我都清楚那是在幹什麼。行了,斯特林,今晚你的舉動已經夠出格了!我會記得今天的事。我不會忘。」

拉森從未見導師用如此語氣說話,高塔先知永遠能預見危機,永遠能看破陷阱,但此時此刻,他感受到他的憤怒。

然而,他的憤怒不單來自於伯納爾德·斯特林的肆意妄為,也並非因他本人的失誤漏算……拉森無法假裝自己察覺不到,這其中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他們提到了「勝利者」和許多人,還有聖米倫德大同盟的誓約。

什麼意思?他心想,誰背棄了誓約?

但導師沒時間為他解惑。「走罷,斯特林,我不會答應你的任何條件。既然你急於求成,聯盟對你而言便不是必需。」「黑夜啟明」下達了逐客令,「等到伊文捷琳回歸,見識了寂靜學派的作風之後,想必她也會重新考慮。」

「人們往往認為重來某些事物,自己會做得更好。愚人的幻想。聽著,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伯納爾德告訴他。

「離開這裡。快走!」

巫師首領丟下紙卷,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空中展開,散發微光。落地後,紙頁燃燒起來,他的輪廓隨之淡化、消隱。

等火光也熄滅,拉森一揮手,夜風吹走了灰燼,「第二真理」沒有再出現。他終於鬆了口氣。

白之使同樣鬆懈下來。冰霜熔化,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他移開手,卻又緊抓住觀景台的邊沿,才得以保持住平衡。

他受了傷,拉森終於發覺。「怎麼樣?是……呃。」燭光擺動,暴露出統領的左手臂,它似乎被利齒撕咬過,皮膚上布滿褶皺的傷痕。解除魔法後,傷口猶如一隻只細長的眼睛,不斷流淌出鮮紅淚水。

奧托在上。拉森只覺自己的手臂也奇癢無比。假如今夜統領不在,倒霉的或許就是我。「第二真理」既已在謀求觀景台,就絕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他終於清楚導師為什麼不允許驚動其他人了。這關頭,誰來都沒用。

他正要呼喚醫療部的值班人員前來處理,「黑夜啟明」阻止了他。

「把種子交給……算了,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先知的語氣很疲憊。

「我會盡力。」事先做些準備會更有保障,但眼下情況緊急。「觀景台的破損……」

「先用它應急。至於秘儀,等我回去再收拾。」導師吩咐。拉森緊張地翻開筆記,力求儘快回憶起過程。「別擔心,只是皮外傷。」

「我很難判斷『第二真理』大人使用了什麼手段,老師。」

「巫術。還能有什麼?」

「我贏了。」統領忽然開口,「只是空境的神秘。」

拉森翻頁的動作不由放緩。伯納爾德·斯特林沒有展現聖者的境界,只施展了一個空境的法則巫術,顯然他擔心會在碰撞中將觀景台二度損壞,而作為保管者,我們的統領大人卻沒有這種顧慮……

「你本不用這麼幹。」先知轉而對統領說,但不是真的責備。「伯納爾德·斯特林目標明確,從不做多餘的事,這種人不算難打發。既然他想要觀景台的玻璃球,我們大可以慢慢協商,等事情結束後再拿回來。」

「連我一起?」拉森嘀咕。在心底,他對白之使的出現簡直萬分感激。

「斯特林頂多是嚇唬你,否則我就將巫師之涯的玩意打包丟進地心海去。玩這種把戲他也得冒風險。」先知輕快地說,「是的,你們不會受傷。這點我還能保證……尤其是你,統領大人,你竟比拉森來得更早。說實話,你應該不會一天到晚盯著他的動向吧?」

白之使一言不發。

先知沒有強求。「我早說過,他會為自己的肆無忌憚付出代價。看來在觀測寂靜學派這方面,我們無需再多投入精力了。至於觀景台嘛。」他幽默地一笑,「你真是深得我心。雖然我們有些損傷,但總得來說,對方也沒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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