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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黑城謎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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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祈求:「能把它點燃嗎?」

對方搖搖頭,「這裡夠亮了,不用點火。」

「可這是地窖,我很冷。」

「密閉環境更不能生火。」他走開了。

德拉只好抱緊自己,蜷縮起來。她的大腿感受到草蓆中冒出的涼氣,鞋裡的腳趾硌著沙子。原先她會為自己的景況自怨自艾,到如今卻只有慶幸。好歹我完好無損。

地窖遍是傷員,但光線充足,映照出左側躺倒的兩三個昏迷的士兵,血浸透了繃帶和衣物,另有十多人疲憊地圍在箱子旁,從裡面掏出枯葉子咀嚼。他們雖然不是個個帶傷,但也灰頭土臉,士氣頹靡,只有蒂卡波完好無損,正與矮人領隊佩欣絲激烈地交談。德拉不禁豎起耳朵。

「不到時候!我說過……」

「沒錯,是你晚了。在你到之前,我們已經啟動了它。」

儀式。德拉心想,目光轉向她們身後,那裡安置著唯一的光源。

它遠比魂靈秘儀複雜,底圖繪製在一張材質不明的座台上,主體懸於空中。八角十六線,運動的環與栓,邊緣浮有點點星痕,它具有的神秘奧妙是她無法辨識的,只能瞧見它發出的光。

「恐怕我們難以成功,隊長。你不了解閃爍之池的狀態,她一直按特定軌道運動,不斷接近諾克斯,這意味著通道的參數將長時間處於穩定的縮小……」

「……等到特定的數值,通道才能打開。這我很清楚。」佩欣絲說,「但現在未必不能成功。據我所知,黑城建立在羅盤高地上,比所有實驗儀式的場地地勢都要更高,我們不能完全照搬當時的情況。」

西塔眉頭緊皺:「可又能高到哪兒去?再說,距離不只有高度相關,閃爍之池的降臨位置應該在聯盟附近,布列斯太遠了!」

「儀式只是門戶,並非通道。」

「不穩定的儀式難以實現。」

「是這個道理,但你我撐不到回聯盟的時候。寂靜學派調來了兩位法則巫師,這是你親眼所見。」

「等我把消息帶給你,你已經將儀式進行了三分之一!別拿這話來搪塞,我敢說你是冒險行事。」

「你該誇我先見之明才對,蒂卡波。若不是我提前開啟,我們的同盟就該爭取更久的時間了,失敗率劇增,你要讓他們的努力白費嗎?」

冷光西塔縮了一下。

「妮慕說她們遇到了夏妮亞。」她的聲音很輕,「先前尤利爾把萊蒙斯閣下支開,去應付『神學家』,我說不準他們現在的情況。」

「結盟在即,巫師不會下死手。」矮人領隊安慰。

「我更擔心他們『失蹤』。」蒂卡波幽幽地說,「女王陛下……」

「來點兒?」一隻手伸在她鼻子前。

德拉驚了一跳,趕快回神:「這是什麼?」她才看清眼前的是「黑熊」巴拉布,他臉色蒼白,全副武裝,語氣卻很友善。

「特產。」他挑出一片,塞進嘴裡。「味道很正。」

「菸草?」

「生嚼也行,味道差不多。用菸斗是繁瑣的方法,只有貴族才那麼閒。」

「你不就是貴族?」

巴拉布一聳肩。「在你們眼裡我是貴族,在我的家族裡,或許我只是僕人。」

德拉對他沒什麼印象。最初她來到黑城是為了研究,塔蘭尼塔司家族是當地望族,犯不著和一個年輕學者扯上關係,而黑熊騎士聲名不顯,除了家族徽記,他的盔甲與城門守衛沒區別,甚至更破舊。霜巨人妮慕對他不了解,而在商隊時,此人也總跟在聖騎士長身後,像個忠實的護衛。她以為他就是萊蒙斯·希歐多爾的手下呢!

看來貴族也不都如意。說實在的,聖騎士當然要比小貴族地位更高。「現在你是聖騎士團的成員?」

「不久後才會是。」巴拉布咳嗽起來,不敢自認。「也許就在下次招募。你是神秘支點的成員嗎?」

「不。我當年參加過學徒的測試,可惜學派沒有適合我的職業。」

「學派?」他吃了一驚。

德拉抽抽鼻子,「我生來適合做通靈師,和死人打交道。巫師雖然包羅萬象,但那不是我的道路,就算研究到生命盡頭,我也達不到『神學家』的地步。」她一聳肩。「當然,現在我也達不到。」

「我不喜歡巫師。」巴拉布坦言。

「沒人喜歡,人們真正追求的是巫師探索到的知識。」德拉沒有反駁,「他們給我提供幫助,也並非沒有代價。」

「眼下你們的合作恐怕要中止了。」

「從來不取決於我。」她想起寒酸的公館。我差點被煙毒死在裡面……事到如今,巴拉布手上的菸草也令她恐懼。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還能幹嘛?當然是接委託,為新死之人傳話。」

黑熊悶悶地點頭,他們終於無話可說。德拉扭過頭,發現蒂卡波和佩欣絲的爭執已經落幕,後者大獲全勝,坐在地上休息。冷光西塔則用光線碰觸儀式,全神貫注地調整。她還看到妮慕,霜巨人躺在台階頂,背部的傷口結痂,而她本人鼾聲不停。

「在閣樓里,幽靈告訴我一件事。」德拉忽然開口,「為確保真實,還給出了證據。」

巴拉布迷惑地望著她。「噢。是什麼事?」

「吸菸有害健康。」

他扯下頭盔,撓了撓下巴,最後把菸葉吐在地上。「好建議。我猜,他不會是吸菸過量而死的吧?自己的經歷就是證據?」黑熊哈哈一笑,「幽靈的建議倒也有趣。」

「事實上,他為一袋菸草葬送了全家性命,證據是一個嬰兒的靈魂。」德拉告訴他,「他說他的兒子死在襁褓,被人一刀扎進喉嚨,因為他哭鬧不休,引起了對方注意。」結社惡魔費里安尼講述的盧格的故事,被法則巫師夏妮亞嘲笑,但她說得沒錯……

巴拉布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誰會對嬰兒下手?」他追問,「簡直是魔鬼。難道是仇家?」

人們都這麼以為,然而真相最初或許只是小惡。通靈師拈起一撮菸灰,剝出內里的金線葉脈,它們柔弱、細碎而輕盈,卻能把人拖入無底深淵。

「上癮的人。」她低語,「自以為被瘋狂左右的人。」

「管他怎樣,這是赤裸裸的暴行。」

德拉抬頭與這位立志成為聖騎士的男人對視。「你根本不明白。真正的生活並非善與惡的鬥爭,而是大惡小惡的取捨。」

黑熊的喉嚨滑動了一下。「說這些幹嘛?」

「我希望你能把這個故事告訴尤利爾,巴拉布先生,這或許就是他尋找的真相。」

「你可以親自告訴他。相較之下,我和他不算熟悉。」他猶豫著丟開菸草,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他不會有事。」

德拉盯著掌心的葉子。這是人們麻痹自我的毒藥,卻也能給予人勇氣。她將它們塞進口中,感到一股刺痛從喉嚨蔓延到胃裡。

「是我。」通靈者對他說,「是我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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