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青蛇（2/2）

「阿彌陀佛！」

法海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人間就算再誤會，也是人間。

人們就算在爛泥扶不上牆，也是人類。

對於法海來說，修佛法就是為了懲惡揚善，而對他來說，人類的立場就是正，妖怪的立場就是餓。

就算在兩天前，如果有人問他遇到妖怪怎麼辦，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回答直接下手擒拿，人就是人妖就是妖！

可是如今他卻有些猶豫了。

回想起那個在佛前得到吃齋念佛兩百餘年，身上的妖力純粹無比，不沾染一絲血腥的蜘蛛精，法海的佛心就有些不穩。

明明是個一心向善，沒有傷害過任何性命的妖怪，卻為他不管不顧的擒拿，鎮壓在了佛寺涼亭之下，令他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的？

村婦上山干農活，失足跌倒，在瓢潑大雨天分娩，不遠的地方就有人來來往往，明明能夠聽見嘶聲力竭的慘叫，卻無人伸出援手，卻有一隻巨大的蝙蝠妖一直停在村婦的腦袋上，張開雙臂為她遮風擋雨。

這妖怪到底是好是壞？

法海大師有些茫然了。

————

錢塘縣，入夜時分。

在錯亂有致，卻縱橫密布的河網之上，名次皆彼得建造了很多建築，其中最有名的當屬怡紅院。

名字雖然很普通，但卻是如今錢塘縣最大也是最高檔的青樓，這裡面的姑娘不但個個身材婀娜，容貌秀美。

甚至還多才多藝，隨便挑出來一個，都能吟上幾句詩，彈上兩首琴。

這對於年輕的學子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因此每到天色擦黑之時，怡紅院都會擠滿了前來觀摩學習的年輕學子，他們揮舞著自己的錢袋，三五成群，著急，美女相伴，一同痛飲到天明。

而就在怡紅院不遠處，隔著一條河相望的地方，就是一家私塾，他們每次讀書的時候都能夠聽到來自青樓的嬉笑歡樂之聲。

為了能夠凝神靜氣，把書讀到腦子裡，就必須大聲的把書上的內容讀出來。

這就令私塾周圍的漁民人家，也都能夠籠罩在讀書聲中安眠。

而更多的漁民代表著更加豐富的漁獲，將收穫賣給怡紅樓，就可以賣出更高的價錢。

因此，這裡就出現了個奇怪的現象，怡紅樓生意越好，讀書的人反而越多。

齊山帶著小蝶坐在最上方的包廂之內，與其他的包廂不同，這裡反而是最安靜的。

一大桌酒菜擺在面前，齊山沒有任何動筷子的想法，反而將注意力投向了窗外，在河對面，有一名打著幡的瞎眼道士，這兩名小童的帶領之下，慢慢踱步而過。

齊山又看了看在河面上突兀濺起的漣漪，感受到突然出現在怡紅樓的古怪氣息，他嘴角微微一翹：「演員都到齊了，看樣子好戲快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