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00 五種可能(四)(2/2)
夏目眉頭一皺,他確實聽師傅說起過一兩句,可她從沒有和夏目明確的詳細的講述那段過去。
「發生了什麼?」
「泄露和感染。」清水雅人淡淡的說了句,然後抬起手臂給夏目看。
只見那白熙的手臂慢慢的變得蒼白乾枯起來,夏目驚訝的看著這一幕,而清水雅人則淡淡的說道:「先行者們在掩體的世界中走的太遠太深了……以至於他們歸來之時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污物……我們太弱小了,弱小到明明神性會讓我們變得更強大,可接觸神性的我們卻反而更容易墮落為被原始欲望支配的怪物。」
語落清水雅人放下袖子,她的皮膚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還原。
「總之……你不要再摻和這些事情了……我會送你回去,你也可以帶李丹一起走……但不要再去避難所……任何一座都不要去。」
「為什麼?」夏目皺眉道。
雅人沒有解釋,她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但轉身的時候一點淚光晶瑩閃爍。
夏目看到了,他一把抓住了雅人的手道:「喂,雅人!朋友一場,沒必要鬧的這麼僵吧?再者說了,你現在還怎麼讓我置身事外?」
雅人沒回頭,她說道:「在望野生態區,咱們之前工作的地方我已經為你和花子準備好了避難所……不過可惜花子現在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你就帶你的老同學去吧,祝你們幸福。」
說完清水雅人甩脫了夏目的手,她走的很果斷。
夏目愣在原地,隨後他冷聲呵道:「清水雅人!」
清水雅人停下了,她最擔心的,也是最不想面對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你是叫這個名字吧?咱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你告訴我的,你叫清水雅人,是個喜歡吃壽喜鍋的女孩子!怎麼咱們才幾天沒見,你就變成了高高在上的二小姐了?你想逃避什麼?祝我幸福?1號避難所里的那些人我是可以放任不管,但師傅說過,如果有可能的,幫幫他們!所以……我是不回自己一個人苟活的,就算將來要以敵人的立場再見面,我也要回1號避難所!我會搞清楚!搞清楚你們這些傢伙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清水雅人淚眼朦朧,她雙拳緊握,半晌後冷笑道:「你又不是日本漫畫裡男主角?搞什麼勵志演講?不去就不去吧,我不會強迫你的。」
說完清水雅人真的走了。
留下夏目一個人在大廳里悵然若失。
是啊……
他又不是什麼男主角兒,只不過是一個初入玄奧大門的學徒罷了。憑他一腔孤勇三尺青鋒就能殺上九重天?笑話吧……
是啊。多可笑的現實。
複雜的世界,複雜的人類,看不穿,猜不透的人心。
夏目好像突然明白「不敢」和「不想」的區別了。
也終於意識到當初沒有選擇和花子一起留在梁丘女士身邊的他才是真的懦弱……即使是花子也比他勇敢、有立場的多。
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混帳。」之後,夏目抬起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他終於不用再去偽裝了,年少不輕狂枉為少年郎!夏目冷笑一聲:「一條爛命而已,死就死了。」
……
上海7號避難所。
剛剛經歷一起惡性突發事件的游格格被護士推進了病房,她潦草的啟動機器後就急匆匆的出門去了,因為外頭還有上百個痛苦呻吟著的傷員。
躺在治療台上,機器很快找到了游格格的傷口,它麻利的清洗,消毒,取出彈頭然後縫合傷口。不到五分鐘,游格格就被人推出了治療室去到了一般的病房休息。
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
這場突如其來的惡性襲擊事件從招待中心一路擴散到了7號避難所的上中兩層。幾百名突然反叛的武裝人員對避難所內的居民和守衛進行了無差別的屠殺。從事件開始到現在,粗略估計已經有三百多人在襲擊事件中遇難,而那些製造了恐怖襲擊事件的武裝分子也基本上死傷殆盡,現在僅剩下不到十人還在徒勞的反抗。
過了一天。
襲擊事件的餘韻還在,不過槍聲總算是消失了。
躺在病房裡的游格格用視網膜投射屏幕看著避難所內部有關本次惡性襲擊事件的官方報導。事件共造成四百二十一人死亡,六百七十五人受傷,其中重傷仍在搶救的人員有三十九人,他們大都是後來參與圍剿這幫窮凶極惡歹徒的守衛人員。
第一中軸原本派往雄安新區1號避難所的特勤小隊死傷過半,不過他們的大隊長秦歡只是受了點輕傷。那個披著人皮的機械傀儡被秦歡一腳踹了個稀巴爛,而真正的尚宇軒被發現已經遇害,她的屍體被丟在了換衣間最深處,死相很恐怖,就像活人被扒了皮。
突然發生的襲擊事件中斷了秦歡的支援任務,他接到了新命令,那就是全面徹底的查清楚發生在7號避難所內部的這起惡性恐怖襲擊事件背後的主謀,並被要求把餘毒清理乾淨。
命令是單線秘密傳達的,秦歡肯定不會大張旗鼓的說要查案子,那樣說不定還沒來得及去現場,新的襲擊事件就又開始了。
晚間,剛吃了些流食的游格格意外的見到了秦歡。這位人高馬大的特勤大隊大隊長他的臂圍都比游格格的臀圍還要大。
在病床邊坐下來,秦歡深深一嘆:「看到你沒事,我感覺安慰多了,要是你也出了事,那我這輩子怕是都原諒不了自己了。」
游格格微微一笑:「大隊長言重了,這件事本身就很突然,並不能全怪大隊長。」
秦歡尷尬的撓撓頭:「可他們畢竟是衝著我來的,如果我不選擇在上海這邊休整,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跟著送命了。」
游格格聞言卻收起笑容正色道:「此言差矣,大隊長,這些人根植已久,我想……就算你們不在上海這邊休整,他們遲早也要製造更大的災難的,與其那樣……倒不如把膿包擠破,這樣或許還能保護更多的人。」
「唔……聽你這麼一說,我感覺心裡好受多了……但……」秦歡看了看隔壁病床的老大爺,確定這老爺子睡著了之後,他才靠近游格格一些悄聲道:「就和你剛才說的一樣,他們根植已久,遲早是要鬧出大動靜的,可我感覺這次仍餘毒未清,如果不能把那些還沒暴露的傢伙揪出來,那我恐怕以後都睡不安穩了。」
游格格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只是她很意外秦歡會主動來找她說這些事情。
她皺眉道:「大隊長,您和我說這些是……」
秦歡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啊,就是想到之前你冷靜分析的那些話有些道理,而現在那些反叛分子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來,我想調查也沒有方向啊。」
游格格聽完更加意外了,畢竟她只是一名招待部的服務生,就算之前和秦歡聊天的時候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也不至於讓這人主動找上門來徵求她的想法啊?
難道說第一中軸的人都這麼水的嗎?
不過稍稍觀察了一下秦歡神情里的細微端倪,游格格明白了。
這位大隊長哪裡是來求游格格幫忙,分明是懷疑了游格格。畢竟那晚游格格語出驚人,說了不少一般人很難看得出的獨到見解。
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游格格一個普普通通的招待部小姑娘怎麼會有這種見識,因此秦歡會懷疑她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現在的局面該怎麼應對呢?
游格格想了想之後乾脆順水推舟,既然你都開始懷疑我了,我就不能在這個時候再裝傻充愣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