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95 四面兵戈(三)(2/2)
看到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後,夏目穿過一扇門時已經完成了新的易裝。
持續發散意識損耗是相當損耗精力的一件事,所以夏目都是在即將遇到人的時候才開始使用障眼法的小把戲。
經過十道清潔淨化工序,夏目感覺自己就像是符合了安全生產標準的產品一樣,他終於進入了這座狩月居下方的地下工廠。
然而……
當他真的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夏目驚呆了!
之前也說過,在先遣隊遇襲之後,夏目以為自己被擄走作為人質後會被關押在雄安市區的某個地下結構內。然而穿過那扇門以後,夏目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根本就不是雄安市區,而是某個地下穹頂結構內部。若不然,哪裡來的雪景?
但現在,下到地下負一層又經過一輪的清理淨化之後,夏目推開門卻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一座輝煌的地下城市的上方。這座城市處在兩個環狀的生態結構上,它的規模至少相當於四分之一個雄安。置身其中,夏目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小螞蟻。
這還不算,遠處的星空搖曳,從這裡,夏目居然可以俯瞰整個地球。
真真是傻了。
就算是入了玄奧的門,也一樣分不清眼前這一切是真是假。
可「太陽」都消失了,他為何能夠在宇宙里看到地球呢?而且這麼近的距離……這裡……難道是月球嗎?
正困惑不安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在夏目心底響起。
「你猜的沒錯,這裡就是月球,清水家守望的最後防線,也是人類突入第二文明階梯的必經之地。」
夏目聞言一驚,玄奧密宗的聆心通玄之術?!
狩月居里也有玄奧大宗的高手?
「您是?」
「我叫羅寶兒,按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師祖,不過就不知道格格那丫頭還認不認我這個師傅了。」
聞聽此言,夏目更是驚駭莫名!
此人不單單發現了闖入此地的夏目,還一眼就洞穿了夏目所入門玄奧的氣息,察覺出了夏目的師傅是誰。僅此一點,夏目就明白了,若對方有敵意,那他怕是凶多吉少了。
念及此,夏目正色道:「寶兒師祖,弟子夏目,本是在世間修行的一名玄奧學徒,卻不想被捲入這滔天巨浪之中,今日我貿然闖入此地並無惡意,只是想救回我的朋友,還望師祖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容弟子任性一回。」
玄奧之道最忌諱的就是兩個貫通玄奧之人互相之間發生矛盾,因為那勢必引發一場不可估量的恐怖災禍。夏目率先表態主要是為了節省時間,如果這位羅寶兒大師不容許他在這裡造次,那麼就算夏目有心硬闖也一樣不會落得什麼好下場,所以他就乾脆的問出來,允許了他就去救人,不允許,他也就只能選擇退回去。
羅寶兒輕聲一嘆:「孩子,當年你師父棄我而去,就是因為我與她立場不同,今日我雖然有心幫你,卻也無力回天,所以……你還是回去吧。」
夏目聽到這句話,瞳孔瞬間放大,他的心臟也感覺驟然停止了一般。
這是什麼意思?
無力回天?
李丹已經死了?!
是了……羅寶兒說的很隱晦,但也很明確。
雙手按在護欄上的夏目猛然發力,手臂粗細的鋼鐵護欄應聲折斷。隨後夏目一抱拳,一拱手道:「謝師祖,我明白了……」
說罷夏目轉身就走,一點留戀的意思都沒有。
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城市的中心有一座懸空而建的庭院。
建築風格偏向徽派,院中坐著的小孩放下手中的書,仰著頭看著頭頂徐徐轉動的城市。他喃喃自語:「格格啊……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教出了這麼個出色的徒弟……難不成,你真打算逆天而行,與萬法為敵嗎?」
沒人回答他。
夏目回到狩月居時,剛到了一樓就撞見了武田信。
這位人間劍道高手看到一臉悵然若失的夏目時,微微一笑:「小兄弟,你可是騙苦了我了。」
夏目聞言回過神,他冷冰冰的看著武田信道:「滾開。」
武田信聞言一震,居然乖乖的讓了路,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夏目的對手。也很清楚這些入法通玄,掌握了神秘東方古老智慧與力量的半人半神不是他這個凡人能夠招惹的。
夏目繼續向前走,但經過武田信的時候他又停下來。
武田信雖然神色自若,可他已經下意識的握住了斜掛在身上的長刀刀柄。
「你們的主子在哪?為什麼不出來聊聊?」
武田信淡淡的說道:「幻大小姐正在為先生籌劃接下來的事情,已經離開狩月居前往地球了,你要是想見她,大可以等二小姐回來了,拜託二小姐帶您去地球。」
「二小姐?雅人嗎?」
「正是雅人小姐。」
夏目聞言頓時心灰意冷……感情好……清水雅人居然瞞著自己這麼多事情。他原以為自己以普通人的身份躲在望野生態區里已經有些對不住清水雅人和桃沢花子了,卻沒想到人心可畏,大家各自都有各自的秘密。
不過也是夏目自己大意了。
雅人的那個姓氏就已經註定了她的不平凡。
即使是對清水家全無了解的人也清楚的知道這個家族自從那位叫清水幻的女族長接管家族事務後,家族每一代都會出現一位接任的女族長。而清水雅人就是這一代唯一的接任者……即使她躲到瞭望野生態區也改變不了什麼。
念及此,夏目搖了搖頭問道:「那雅人現在在哪?」
「這個……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武田信對夏目相當的客氣。
夏目雖然很不喜歡這裡以及這裡的每一個人,但他沒打算真的大動干戈把這裡鬧個天翻地覆……更何況還有那個叫羅寶兒的人在此地鎮守。
「真的是……四面兵戈啊……」夏目感嘆道。
武田信有點好奇的問道:「我只聽說過四面楚歌,這個四面兵戈是什麼意思?」
夏目乾笑兩聲,沒有理會武田信,他推開一樓的大門走出去,門外是白雪皚皚,更遠處卻有一座宏偉的星際港口。龐大的星艦如山嶽一般緩緩移動,看的夏目渾身顫抖。
他突然平靜下來。
如果這是滔天巨浪,那他這片浮萍就只有看著熱鬧的份了。
既如此,何必思索太多。
在門前坐下來,感受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冷風。武田信走到夏目身後道:「小兄弟,喝兩杯?」
夏目擺擺手:「我不想喝酒,而且咱們也不是朋友,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武田信略微尷尬,他扶著長刀看著遠處的星港道:「不過我倒是很想認識認識小兄弟你。」
「我?呵,我有什麼好認識的,不過就是爛命一條,連自己的朋友都救不了的廢人一個。」夏目現在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他起先覺得自己可以改變或者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
但現在看來,一切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從地球到月球有多遠夏目都不清楚,就更看不清這眼前大雪與那遠處星港代表了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