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00 那希望的光(五)(2/2)
秦歡繼續道:「另外,白天趁著你和那個上官野月打情罵俏的功夫,我把她的檔案大概翻看了一下,然後你猜怎麼著。」
張豐宇聽到「打情罵俏」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其實他哪裡有閒情逸緻跟一個才接觸不到一天的女人打情罵俏,那也太過精/蟲上腦了。
只是上官野月這個女人太讓人沒法分神了,只要坐在她身邊,她就會不由自主的想法子讓你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張豐宇怕她懷疑自己觀光是假,搞小動作是真,所以才一路配合,沒想到落在秦歡眼裡卻是這個形象。
「怎麼著?」
秦歡從晶體板上調出兩個人的信息道:「造成上官野月這狐媚子被接受全面義體改造的事故是因為這兩個人而起的。」
張豐宇眼神微變,拿過晶體板一看。
一個很熟悉,另一個也不算太陌生。
方元磊和龍興東。
一個是天業19號避難所里武裝警察的頂頭BO上官野月上官野月,一個是特勤保安大隊大隊長。兩個人可以說是尹尚元這些高層左右護法了。
翻看詳細資料。
兩年半前,上官野月還是後勤部一名寂寂無名的小科員的時候在一次接待中被方元磊和龍興東同時看上。面對兩位大佬的邀約,當時看起來還柔柔弱弱的上官野月是絞盡腦汁左右周全,結果到頭來卻是兩頭不討好,直到惹得兩位頂級大佬像地痞流氓一樣在街頭搞什麼決鬥。
資料一筆帶過,但張豐宇卻看到了一地雞毛。
決鬥沒有分出勝負,就算分出來也沒有意義了,因為當時在現場的上官野月躲閃不及遭了大難,命懸一線。
被緊急送往天業19號最好的醫療機構的上官野月再現身的時候已經是張豐宇現在看到的那個樣子了。自信、果斷且直接。
很難想像,她的性格詫異變化居然如此之大,而且自從那件事之後,方元磊和龍興東兩位也分道揚鑣,從此再無往來。
看到這裡,張豐宇啞然失笑,他放下晶體板問秦歡:「這麼狗血的資料你是怎麼搜出來的?」
秦歡笑著道:「這你得謝謝子欣啊,她說但凡關乎女人的資料,在官方給的檔案庫里肯定是挖不出什麼猛料的,只有去搜羅民間的資料庫才能看清一個女人,所以我就以這個為基礎去檢索一些關鍵詞,結果就讓我找到了這些東西。」
張豐宇明白了,暗忖:『果然還是女人最懂女人……』
秦歡笑了笑之後沉聲道:「不管怎麼說,這個上官野月都不是個善茬,而且我估計Y會主動請我們出面調查張羽朋和沈肖晴的死,這本身就得好好思量一番,切不可輕舉妄動。」
張豐宇意外的看了秦歡一眼:「誰說我們要調查她們倆的死了?」
這下輪到秦歡驚訝了:「難道我們不順藤摸瓜的查下去嗎?」
張豐宇眨眨眼,反問道:「人家給你畫好線,你跟著走,到頭來看到的不就是別人為你準備好的節目嗎?這種老套路有什麼好查的。」
秦歡聞言一震,明白了。
「那……那我們現在是?」
「等。」
「等?」
「對,等尹尚元坐不住了,等那些做好局讓我們進去的傢伙耐心耗盡了,就該是我們出手的時候了。」張豐宇笑著道。
秦歡不解:「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啊?這萬一他們一直沒消息,難道我們就一直在天業這邊耗著?你可別忘了,格格可是只給了我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要是查不出東西來就得回去了。」
張豐宇卻道:「放心吧,用不了一個月,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這麼肯定?!」
張豐宇微微一笑:「就這麼肯定。」
……
10號晚間9點多的樣子,天業19號避難所中層區域的街道上逐漸熱鬧起來。因為地下構造特殊,所以通常居住在這裡的民眾都會選擇步行或者採用代步工具直接沿避難所的環繞式街道回到各自的住處,而不是像在雄安那樣集中在匯流區通過坐電梯上下往來。
雖然只是出行上有一些差別,可給葉子欣的感覺卻大不相同。
張妙走在前頭,一路蹦蹦跳跳,左看右看,開心極了。
葉子欣跟上來道:「你可別跑得太遠,我答應過老大的,十一點前就得回去,咱們起碼要留足半小時的時間。」
張妙正蹲在一個老婦人的攤子前。
看著那五顏六色的頭飾,張妙對葉子欣的話早已充耳不聞,她挑選了一個看著最歡喜的問老婦人道:「婆婆,這個怎麼賣?」
老婦人看上去得有八十歲了,像這個年紀在避難所里都是不再承擔任何勞動或者工作任務的。但在天業19號避難所里卻不一樣,即使是八十歲高齡的老人,只要你還能動彈,還能為避難所盡一份力,尹尚元的管理級都會主動為這些老人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
葉子欣走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這老婦人身子板還算硬朗,她身上穿的制服應該是避難所底層區域「梁田」里的採集人員,主要從事一些藻類的採集和集中處理工作。
老婦人瞧著張妙這丫頭生的玲瓏可愛,便笑著道:「這個不要錢,你若是喜歡,婆婆就送給你了。」
張妙聞言眼睛瞬間亮了:「真噠!謝謝婆婆!」
說著張妙還起身與婆婆擁抱了一下。
葉子欣在一旁看著笑著,等到張妙笑嘻嘻的把頭飾戴上,還臭美的在葉子欣面前轉了一圈後,葉子欣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糖果遞給老婦人道:「婆婆,這些糖果拿去給家裡的孩子吃吧。」
比起手工藝品,糖果在這年代的價值顯然是要高出很多很多的。
老婦人見葉子欣出手大方卻不敢去拿,她連連擺手道:「哎喲喲,這可使不得,我就是平時閒的無聊隨便做了幾樣好看的,能送出去給這些漂亮丫頭戴上就行了,可不圖這些糖啊。」
葉子欣卻執意要「支付」。
最終老婦人拗不過,還是收下了葉子欣遞過來的幾顆糖,同時又塞給張妙好多好看的發卡和手鍊。
看材質,這些發卡和手鍊應該都是通過打磨一些元器件廢料製作而成,但貴在用心,葉子欣便也挑了一樣自己戴上。
一大一小收穫滿滿。
她們繼續向前出發,又看到了幾個賣小吃和零食的攤子。
這些攤面和之前老婦人的差不多,都是一些晚上睡不著出來尋熱鬧的老人布置的,攤位上準備的東西也都是他們用其他東西從別人那換來的材料加工好做出來的。
味道不見得有糖果好吃,卻屬實讓整個街道充滿了人情的味道。
感覺就好像是許多年都沒吃過路邊攤的葉子欣在嘗到一碗海藻餛飩的時候險些落下淚來,張妙這妮子沒有那麼多想法,還以為葉子欣是燙著了。
結果惹來葉子欣一陣白眼,直說些什麼「小孩子不懂事」之類的,惹得「好心好意」的張妙氣的直哼哼。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11點多。
此時距離葉子欣先前和張豐宇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葉子欣便趕緊拉著張妙往回走。
兩人出了街道後本打算用信用點數租借一輛公用通勤工具回接待中心,結果發現公共管理中心附近的通勤工具早就空了。
無奈兩人只好向社區的服務者求援。
對方在得知他們倆要回最上層區域的時候一臉狐疑,大概是覺得她們倆這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覺,還要去最上級便有些形跡可疑吧。
好在最終是聯繫上了上官野月,葉子欣和張妙才終於回到了接待中心。
在門口撞見一臉冷漠的張豐宇的時候,兩人就像晚歸的孩子一樣低著腦袋向前走,走到張豐宇面前時才可憐兮兮的抬頭求饒。
張豐宇輕聲一嘆,也不好責怪。
看見她們倆腦袋上都多了一些裝飾物後,便笑著道:「收穫不少啊?」
張妙以為張豐宇不生氣,立馬轉了個身炫耀道:「你看你看!好不好看?」
張豐宇立馬收起笑容,不再說話。
張妙也趕緊低頭。
這時,也沒有睡覺的秦歡也來到了接待中心門口,他瞧著三人在這杵著,便皺眉道:「在這亮相呢?趕緊回去吧。」
張豐宇輕聲一嘆,這才轉身回去。
葉子欣和張妙相視一笑,知道躲過一劫。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她們以為躲過了張豐宇就是躲過了一劫,但事實是,在他們逛街的時候,就已經經歷了好幾次生死劫難。
只是沉默在人群中的張豐宇一直沒出聲,默默的幫這兩位擋了下來而已。
至於張豐宇為什麼沒有告訴葉子欣和張妙,一半是怕她們內疚,另一半是怕她們多心這是在利用他們。
但無論如何,張豐宇已經基本確定,對方已經開始動手了,而且明顯手段要比張豐宇想得要直接。
……
深夜,張豐宇突然從夢中驚醒。
他披上外套打開門,門外沒有人,但地上多了一張字條。
撿起來一看,娟秀的字體寫著一行字。
「隔岸觀火相當高明,可唇亡齒寒,到頭來勢必兩敗俱傷。」
看到這樣一句話,雖然張豐宇不知道是誰留下的,可他知道對方的意思了。從來到天業19號到現在,張豐宇這個當隊長的就沒有給手下布置任何工作,大家就是該吃吃,該喝喝,一直規規矩矩的做著明眼人看在眼裡的事情。
但經過之前的事,張豐宇知道他不可能永遠這麼裝傻下去。
繼續保持沉默,無形中就是在把對方當傻子,這可是莫大的嘲諷啊。於是張豐宇把紙條捏在掌心,輕輕一捻就將其化作塵埃。
敲響隔壁屋的房門。
不一會,頂著雞窩頭的秦大隊長就出來了。
看到張豐宇,秦歡皺眉道:「睡不著?」
張豐宇笑了:「你呢?」
秦歡白了他一眼:「我到哪都能睡著,不過既然醒了,有事就直接吩咐吧。」
張豐宇點點頭:「那帶你出去活動活動?」
秦歡聞言一愣,隨後「嘿」了一聲道:「這感情好啊,你等我一會。」說完秦歡就進屋裝備去了。
十分鐘後秦歡再回到門前的時候發現張妙也被叫醒了。
只不過這小丫頭明顯白天玩的太開心,現在被叫醒十分的不高興。
她站在張豐宇身邊,一手被張豐宇牽著,一手還拿著一支棒棒糖,同時不斷的「點頭釣魚」,看起來困得不行。
秦歡略有意外:「帶妙妙去幹嘛?」
張豐宇壞笑道:「你不覺得帶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出門溜達更容易引來一些不安分的壞東西嗎?」
秦歡懂了,他蹲下來捏了捏張妙的小臉蛋道:「喂,妙妙,你宇叔說要帶你去抓壞人呢,你可得打起精神來啊?」
張妙迷迷糊糊的「哦」了一聲,然後又打了個哈欠,繼續「點頭釣魚」。
張豐宇乾脆就把她抱起來,跟著秦歡就沒入了黑暗。
……
午夜的天業19號避難所正在逐漸進入沉睡狀態。
除了一些實驗區和一些加班加點為「夸父3號」生產機密元器件的工廠以外,其他地方都籠罩在黑暗中。
夜行的張豐宇和秦歡從接待中心出來後便直奔位於中層區域的七號試驗區。
他們動作迅捷,行蹤詭秘,一路上雖然看到許多巡防人員,卻一個都沒有驚動。直到張豐宇抱著懷裡早已睡熟過去的張妙落在七號試驗區外圍,一個踩空鬧出大動靜的秦歡才終於惹來了附近巡邏的武裝機動警用無人機的注意。
張豐宇面不改色,他知道秦歡自己能處理好,便自顧自的向被封鎖的7號實驗區內走去。
到了目的地,張豐宇叫醒張妙,然後把她放到地上。
打著哈欠的張妙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由害怕的抓住張豐宇的衣擺道:「咦……這裡好奇怪啊……」
張豐宇知道張妙肯定是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便問道:「哪裡奇怪?」
張妙左右看了看,然後指著三個地方道:「那,那,還有那!」
張豐宇便按照張妙指的三個方向逐一檢查過去。
由於是第一兇案現場,所以周圍不少東西都已經被封裝起來,包括那台已經被擱置許久的試驗型7號重子曲變引擎。
地面上的輪廓線標記著當時沈肖晴死亡時的姿態。
張妙蹲在那標記線附近,左右看了看後,用鼻子嗅了一下說道:「有神性的氣息。」
正在檢查張妙所指的第一個位置的張豐宇聞言略微驚訝的問道:「是怎樣的?還能追蹤到嗎?」
張妙起身又用力的嗅了嗅,然後搖頭道:「已經變得非常淡了,聞不出具體的味道了……」
張豐宇有些失望,但他低頭再去查看那個位置的時候卻意外的在機械操作台下找到了一片緊貼在操作台底部軲轆上的花瓣。
花瓣一入手隨即就化作點點螢光消散。
對這一幕再熟悉不過的張豐宇心裡清楚了。
難怪那些傢伙可以肆無忌憚的在大庭廣眾之下殺死沈肖晴,原來是得了這樣的仰仗。正自沉思時,忽聽張妙「咦」了一聲。
跟著變被一隻從黑暗處探出的手臂卡住了脖子給拎了起來。
張豐宇臉色一變,不由分說,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就衝到了張妙身後。
可拿住張妙的人也早有準備,這邊見張豐宇衝過來救人,便用早已準備好的脈衝炮給張豐宇當胸來了一炮!
寂靜無聲的7號實驗區里當時就穿出「轟隆」一聲巨響。
疏於防備的張豐宇被一擊沖飛,倒摔出去,整個人都被衝擊壓進了厚實的實驗室隔斷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