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99 那希望的光(四)(2/2)
這個小細節讓張豐宇有些意外。
上官野月沉默一陣後突然問道:「你們到底來查什麼?」
張豐宇終於打開了手中的晶體板,這才發現所謂的秘密其實只是最後一層的驗證,真要想進入系統需要驗明張豐宇的身份,然後經過層層核對之後才行,複雜的很。
「這問題是你個人的,還是閆將軍想知道的?」張豐宇沒有急著去檢索重要的人員信息,他把晶體板放下了,拿起了一隻資料袋看向上官野月。
「如果我說是個人的,你會不會告訴我?」不知不覺已經坐到張豐宇身邊的上官野月此時彼此之間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這種近距離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可謂相當曖昧。
但張豐宇可不會被這女人迷昏了頭,他微微一笑:「可以,但不是現在。」
上官野月也笑了:「明白了,那……我是在這等你們吃完了飯,還是回去等你的消息?」
張豐宇問道:「你早飯吃了嗎?」
「我從一年前開始就不吃飯了。」上官野月說著亮起自己的右臂:「喏,改造過的身體有這麼一個小孔就夠了。」
張豐宇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上官野月,他很難想像這個女人居然是義體人。
上官野月放下手道:「我還是在這等你們吧,回去也挺麻煩的。」
張豐宇想了想之後便拿起幾樣東西告別上官野月往住處去了。
等到張豐宇帶著自己手下一群人回來的時候,上官野月正在一邊喝咖啡,一邊看小說。
瞧見這十幾位便裝出行的架勢,上官野月詫異道:「你們這是?要去逛街?」
張豐宇身後幾位相視一笑,都沒有說話。
張豐宇走過來道:「我和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秦歡,我兄弟。」
上官野月卻起身道:「你們的資料我都看過了,所以就沒必要向我逐一介紹了,我就簡單說明一下自己的情況好了。」
正準備和美女握手的秦歡尷尬的收回手,同時還惹來隊伍里幾個姑娘的嬌笑,至於葉子欣,則是狠狠的斜了秦歡一眼,搞得秦歡非常不自在。
上官野月沒有那麼貼心會為秦歡的尷尬買單,她開口道:「本人上官野月,閆沛中將軍和龍興東大隊長特別委派我來輔助各位執行特殊行動,因此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可能會有不少接觸,還請多多關照。」
張豐宇這邊都挺有禮貌的微笑致意,唯有張妙皺著眉突然冒出來一句:「你給我的感覺好奇怪……就像木偶一樣……」
張妙這話一出口,張豐宇就知道壞事了,他趕緊捂住張妙的嘴道:「額……童言無忌,上官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上官野月聽到這樣的話多看了張妙一眼後笑著亮出藏在手臂里的鋼刀道:「我是義體人,兩年前因為一場事故變成了這個樣子,所以你得感覺很準,不過我不是木偶,我能自主決定自己的行為和意識。」
張妙看到鋼刀的時候咧了咧嘴,縮起脖子不說話了。
其他人都得到張豐宇事先告知了,但看到上官野月毫不避諱的人前顯露她手臂里的義體鋼刀還是覺得有些驚訝。
「這我們當然不會懷疑,額……那個,要不這樣吧,上官小姐,因為我們對天業19號避難所不是很熟悉,再加上大家也都挺好奇的,要不今天就拜託你給我們做一次嚮導,帶著我們參觀一下天業19號避難所可好?」張豐宇這話一出口就是老「驢友」了。
上官野月微微皺眉,看起來略微不悅,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們吩咐,我去安排。」
說完上官野月就轉身往招待中心外走去,張豐宇則帶隊跟上。
不多時,幾輛通用線路觀光車停在了招待中心門前。這種車輛張豐宇之前只在重慶見到過,屬於一種直接與大型覆蓋式城市網絡連接的智能觀光車輛,不但可以通行無忌,還能規避所有擁堵路段,實時根據路況分析並安排行程節奏。
沒想到到了天業19號避難所里又看到了這東西,張豐宇感覺這座避難所還真是一座處處都藏著驚喜的特殊避難所。
上了車,上官野月跟張豐宇、秦歡、唯寶、維西幾人坐在第一輛,葉子欣則帶著張妙和其他幾人坐在後邊兩輛車上。
都坐好後,隨著「導遊」上官野月一聲「出發」。
張豐宇這支特殊調查隊的「觀光」行動開始了。
……
「觀光?你親眼看到他們上了觀光車?」天業19號地下某處私人住所里,正在給花圃澆水的老者聽到這樣的消息臉上先是一驚,跟著放下花灑笑起來:「有意思,不大張旗鼓的搞動作,反而旅遊起來了。」
只穿著睡衣的老者頭髮也亂糟糟的。
身後站著七位衣著得體的中年人,一個個垂手而立,像極了遲到被罰站的學生。
另有兩人坐在一張紅木圓桌前,一個在沏茶,一個在玩珠串。
這兩位也都是兩鬢斑白的老者,一胖一瘦,一黑一白,但看他們的精神氣象居然比那七個中年男人還要號上許多,全無衰老的病態。
黑且胖的那位穿著一身暗金色繡龍紋的練功服,看起來像個練家子。
瘦且皮膚很白的那位一身灰布麻衣,眯著眼睛,一直在念誦經文。
剛才向睡衣老者匯報情況的是七位中年中站在最左側,瞧著也最年輕的一位。這個人就算穿的體面,收拾的也算利落乾淨,但言談舉止總給人一種油膩的感覺。
「的確是讓人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學生個人覺得,這無非就是那個叫張豐宇的傢伙故弄玄虛的障眼法,想必他們這麼做只是為了把行動做的更隱秘一些罷了。」
睡衣老者擦了擦手走到圓桌前拿起剛沏好的茶就喝,一大口下肚後皺眉道:「我說老鄭,這就是你說的藏了好多年的西湖龍井?喝著也就那麼回事嗎。」
被喚作老鄭的黑胖老者抬眼看了眼睡衣老者道:「都像你這麼牛吞牡丹,給你人參果你也吃不出個滋味來,白糟踐東西。」說完也不見他手上如何動作,竟然就隔空把睡衣老者手中的杯子給拿了回去。
睡衣老者微微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那是!什麼山珍海味還不都是一樣的滋味,倒不像你,就算給你碟鹹菜也能吃出個境界來,這個……叫什麼來著?哎,老李,你說說啊。」
白瘦老者微微睜開眼:「這叫生活。」
睡衣老者聽到這話卻嗤笑一聲:「屁的生活,這叫矯情,對不對啊,老鄭。」
黑胖老者被嘲弄了也不生氣,反而輕哼一聲笑了笑。
其他七個中年人默不作聲的站在花園裡,既不敢說話,也不敢跟著笑,一個個緊繃著臉在那活受罪。
睡衣老者丟下手中的手巾,走到那七人近前,一個個看過去,然後在隊尾站定:「二十年前,你們還都是學堂里的孩子的時候我就和你們說過,凡事做事都要掌握個分寸,都要遵守個規矩,可誰曾想,過了二十年了,你們長大了,出了學堂進了社會之後便悟出了自己的道理,非但忘記了我教給你們的分寸和規矩,反倒是處處跟分寸過不去,和規矩對著幹,怎麼樣?到頭來什麼結果呢?」
七個中年人,最小的也得有四十出頭了,可在這睡衣老者面前一個個卻噤若寒蟬,不敢有半點不恭順。
見他們都不說話,睡衣老者抬手扶住其中一人的肩膀道:「郭思洋,你在歐洲和那幫老貴族在一起呆久了,是不是覺得祖宗的傳統讓你丟臉了?」
名叫郭思洋的中年男人冷汗瞬間下來了,他一米八五的大個子,足足比睡衣老者高出去一頭,卻被這麼輕輕的一扶肩膀給震住了。
郭思洋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事,但既然老人說了,那便是他做錯了,於是當時撲通一下就雙膝跪地道:「請先生教誨!」
睡衣老者愣了一下,看著跪倒在自己腳下渾身顫抖的男人他冷笑了一聲後轉頭對黑胖老者道:「老鄭,郭思洋是我的學生嗎?」
黑胖老者正重新沏茶,聽到這話幽幽的說了句:「第三學堂綜合成績排名第一,郭思洋,少年英才。」
聽到這樣的評價,跪倒在地上的郭思洋非但沒有覺得高興,反而頭壓的更低了。他眼睛瞪得很大,眸子亂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睡衣老者似乎想起來了:「哦對對,我就說嘛,我還是有印象的……只不過可惜了,當初勸你不要去歐洲,你卻偏偏要證明自己,結果怎麼樣呢?從那些貴族老雜毛手裡討到便宜了嗎?」
郭思洋不敢回答。
但有人替他回答。
這個人就是之前向睡衣老者匯報張豐宇一行行動軌跡的那個男人。
他輕聲道:「郭老闆原本是打算用五年的時間盤活咱們在歐洲和南非的能源產業,可動作太大,被英國人和德國人提前察覺了,於是就變成了一場資金消耗戰,幾十億砸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有冒出來,但好在最終是咱們贏了,所以現在歐洲區域的兩千多座避難所里有一大半是我們的能源產業在負責運行基礎循環系統,原本到這裡,一切順利的話只要一句話的功夫,歐洲就會被炸上天……但郭老闆顯然太自負了,居然自己擴展了自己的勢力,讓那幫貴族察覺到了問題,於是焰火大會沒看成,反倒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足足虧損了七千多億,幾乎要把咱們用了三十年在歐洲賺到手的成本全都砸了回去,呵……不得不說,郭老闆還真是個商業鬼才啊。」
睡衣老者稱呼郭思洋原名,可這個舉手投足都透露著油膩的男人卻稱呼郭思洋為郭老闆,這其中的諷刺意味可謂直接。
郭思洋沉默不語。
事到如今,歐洲的失敗已成定局,不是他靠著激烈抗辯或者多找些藉口就能擺平的。
睡衣老者聽完這段話後回頭看了眼那油膩男,面容平淡。
油膩男立馬規規矩矩的站好了。
睡衣老者輕哼一聲,跟著笑問道:「園子,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冷嘲熱諷你這些個學長學姐了?」
被喚做園子,油膩男一點也不驚慌,他笑著摸了摸鼻子道:「就事論事,您也甭往心裡去,我想,郭老闆肯定也不會覺得我這麼幾句輕描淡寫的話就傷了他的心。」
睡衣老者點點頭,重新看向郭思洋,眉頭緊蹙。
這還是他熟悉的,當年那個意氣風發說要收盤歐洲的郭思洋嗎?分明就是條在外受了欺負才知道回家的落難狗啊。
想到這,睡衣老者問郭思洋:「沈肖晴死了,但事情才開了個頭,你有什麼打算?」
郭思洋聞言一驚,跟著咬牙道:「請先生放心,在這件事上,學生還是有把握的。」
「唔……聽聽,都聽聽,尤其是你園子。」睡衣老者又瞪了眼那個沒正行的油膩男,似乎他的不守規矩已經是常態,所有人都見怪不怪了。
園子點點頭:「這我相信郭老闆。」
睡衣老者「嘿」了一聲,走過去直接一巴掌拍在園子心口道:「你個混小子!沒大沒小的!我是在教你呢,你以為在問你意見呢?」
園子嘿嘿的笑。
黑胖老者看著與之正好相反還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郭思洋道:「行了,起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面子還是要掛住的。」
郭思洋卻不敢起身。
直到睡衣老者走過去踢了他一腳。
這一腳力道不輕不重,準頭卻不偏不倚,恰好就在他腰上。
郭思洋這才起身,起身後他看了園子一眼,表情平淡,可眼眸里藏著笑意。園子視而不見,只說道:「先生,那張豐宇那群人就交給我怎麼樣,我倒是有個不錯的法子能招待他們。」
睡衣老者正要說話,黑胖老者就皺眉道:「胡鬧。」
簡單的兩個字,前一秒還像得了依一樣瞎胡鬧的園子立馬收聲站正不說話了。
其他幾位也差不多。
似乎比起睡衣老者,這些人更怕這黑胖老者。
睡衣老者走回到桌子前坐下,他看了眼還在念經的瘦白老頭道:「師哥,你倒是說句話啊,兄弟現在拿不準主意呢。」
瘦白老頭慢悠悠的睜開眼看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道:「這是什麼季節了?」
「按時節,還在夏天。」睡衣老者答。
瘦白老頭點點頭:「既然是萬物茂盛,野蠻生長的季節,就由他去吧,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只要人是活的,就沒有現在定調子的道理。」
睡衣老者聽罷明白了,這是教他不要著急。
黑胖老者也說道:「你就是性子太急躁,若不然,留著張丫頭,姓尹的多少還有些顧忌,現在人死了,我估計這姓尹的也快坐不住了。」
睡衣老者聽到這話不樂意了:「嘿你個老鄭,這尹尚元打電話給你的時候,我的人還沒到呢,你大可以隨時叫他們回來啊,怎麼現在事情落到這一步了你開始怪罪我了?」
黑胖老者喝了口茶慢條斯理的說道:「哪有什麼怪罪,只是勸你修心養性,這件事急不得。」
睡衣老者還是覺得不舒服,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黑胖老者對院子裡站著的七個人道:「行了,你們幾個旅途勞頓,也都回去休息吧,沒有重要的事哪都別去,就在屋子裡呆著,什麼時候外頭清淨了,什麼時候再回去,知道了嗎?」
七人同時點頭道:「知道了。」
「另外……」黑胖老者還有些話要說,可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罷了,就這樣吧。」
說完黑胖老者便與其他同在紅木桌前坐著的兩位一起離開了院子。
他們三人走了,剩下的七人才陸續的離開。
……
另一邊,比較那院子裡的沉悶,坐上觀光車出行參觀天業19號避難所的張豐宇一行可就要歡快多了。
上官野月雖然一開始聽說張豐宇要參觀的時候覺得這些人是真不靠譜,還有點不待見,可慢慢的她也忘了這一茬,專心致志的成了導遊,開始給眾人口頭講解天業19號各區域的劃分以及哪裡有好吃的,哪路有好玩的。
不知不覺到了中午,上官野月更是直接把眾人拉到了天業19號平時極少對外開放的一家私人餐廳用餐。
餐廳的老闆娘和上官野月是好朋友,大廚是老闆娘的弟弟。
今天也是這位大廚第一次一次性給近二十人做飯,若在平時,他都是只負責招待三四個人的。
在大廚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張豐宇把上官野月叫到一旁詢問道:「上官小姐,請問你這裡有沒有專門為研究人員準備的集中居住區啊?」
上官野月其實對張豐宇還是蠻有好感的,她這個人也比較直接,便說道:「叫我野月就行。」
「唔,好。」
「集中居住區是嗎?」
「嗯。」
「有,有兩座,但都不對外開放,訪問需要最高管理級的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