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24 災厄之花(四)(1/2)
與竇豆作別後,岳東升便直奔離B區最近的穹頂出入口。
黑暗中,往來的都是重型的物資運輸車,它們正在趁著路上居民活動量減少的機會向穹頂中心仍在建造的區域源源不斷的輸送各種物資。
岳東升是沿著規劃的步道徒步前進的,所以也並不擔心這些由無人駕駛系統控制的運輸車會威脅到自己,只是覺得這些車輛行駛發出的轟鳴聲十分的惱人。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岳東升才終於來到出入口,但遠遠的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哪裡,似乎在很吵鬧。
靠近一些岳東升終於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穹頂的普通客源出入通道已經完全封閉起來了……
岳東升很著急,他找了個路人問道:「怎麼了?幹嘛不讓我們出去?」
路人看了岳東升一眼後嘆息道:「誰知道呢,聽說是又死人了,而且還是重要的科研項目的研發人員,所以現在為了找出兇手,整個穹頂都戒嚴了。」
岳東升聞言一驚:『又死人了?』
「那……這得多久才能再開啟通道啊?」
路人搖搖頭:「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你要是想問明白點,直接往前邊去好了,那些安保正跟那解釋呢。」
岳東升聽到這話趕緊往前擠。
到了最前頭就看到一個長發飄飄,胸前傲然壯觀的女人在那拿著大喇叭喊道:「各位!現在是上邊發了緊急通知,要求我們必須封閉關卡,不是我們有意為難,還請大家相互體諒!我們也希望各位能夠儘快的回到自己的崗位和家人身邊去!但真的!拜託了!請大家體諒一下!」
岳東升眉頭緊鎖,心中已經開始慌了。
如果這樣的封鎖持續幾個小時的話還好,若持續個幾天乃至幾周,那他的調令就過期了,到時候可不是他補充說明一下個人情況就能行的。
一想到這岳東升正準備嘗試著和一名安保人員溝通的時候,突然人群中鑽出一個光頭大漢,他一巴掌就把攔在他身前的安保人員給拍飛了出去,同時飛起一腳踹碎了護欄,就直接往關卡那走。
突然情況立時引起周圍武裝警察的注意,拿著大喇叭的美艷婦人先是一驚,跟著急忙喊道:「大家不要亂來!!!大家不要亂來!」
可美婦人的警告有些太晚了,這邊騷動一起,人潮就像被熱油鍋里澆進了開水一樣,瞬間就炸了鍋。
儘管武裝警察已經朝這邊匯聚,可人潮還是不顧一切的往前沖,盲目的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牛。
站在最前頭的岳東升此時就算不想隨著大潮往前走也只能被人推著向前沖了,否則等待他的就是被踩踏,甚至丟了性命。
眼看著人潮的混亂已經遏制不住,岳東升也把心一橫,乾脆把兜帽一扣,低著頭就往前沖。混亂中,催淚瓦斯先行抵達人潮,白煙騰起,人潮前沖的趨勢有所減緩,但還是有很多人不顧一切的往外跑。
岳東升站在衝擊人潮的中間區域還算是幸運的,既沒有遭到太多的阻攔,也沒有被催淚瓦斯「截擊」。
可眼看著前方的通道入口正在緩緩關閉,岳東升冷靜下來了。
他懊惱的想著:『我怎麼稀里糊塗的就跟過來了呢?』
這邊腳步一放緩,就聽到身後傳來電擊槍的聲響,雖然目標不是岳東升卻也把他嚇了一跳。而最開始那個光頭已經衝到了管控通道出入口的崗亭,他身形魁梧,內襯還穿著一套/動能裝甲,所以就像一台裝甲車一樣輕易的就撞開了崗亭的大門並奪去了出入口的管控權。
岳東升眼皮急跳,他這時候才意識到或許這個光頭並不是因為著急出去,又或者被激怒什麼的,他是有組織的在執行自己的任務。
果不其然,就在岳東升這邊意識到問題可能比他正在遭遇還要嚴重的時候,剛把管控台砸碎的大漢就被趕來的武裝警察用脈衝步槍制服了。雖然警用脈衝步槍的威力不致死,但打在人身上也是很容易造成傷害的。
光頭大漢足足挨了十幾槍才倒下,倒下之前還把一個武裝警察給撞飛了出去。
那是個小個子,砸落在人群後就沒了動靜,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就在岳東升愣神的時候,路過的一個人扯了他一把道:「愣著幹什麼!趕緊趁亂跑啊!」
岳東升循聲一看,是一個同樣戴著兜帽的傢伙,他看上去與岳東升年齡相仿。
岳東升本來已經沒打算再走了,他意識到自己不能一錯再錯,那樣就真的太傻了。然而就因為這個陌生人的一句話,岳東升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迫切的想要逃離這裡,就像是覺察到了危險一樣,本能的邁著步子。
距離出入口越來越近,但岳東升身前、身邊以及身後的人也越來越少。
武裝警察正在不斷增援過來,空中的無人機已經形成編隊,並向衝擊的人群投擲拘捕網,那原是用來抓捕受傷野生動物的裝置,現在用在「胡鬧」的人身上一樣很有效。
岳東升畢竟是當過兵的,他身法矯捷,竟躲過了好幾次「捕捉」。
終於,岳東升跟著其他八九個人衝到了出入口門前,這時已經能夠看到出入口外頭那無邊無際的黑夜了。
空氣也在變冷,岳東升終於徹底清醒。
他幹嘛要逃呢?就算真的出去了,外頭沒有雪履車接送的話,他很快就會死於低溫和飢餓……而且出入口附近都是有登記信息錄入的,如果岳東升強行過關,一定會被系統記錄下來,這樣就算他能活著去往渤海灣星瀚國際航空航天局前哨基地也一樣會被遣返回來,甚至因此被審判,被羈押起來。
一瞬間,岳東升感覺萬念俱灰。
他怎麼會做出這麼蠢的事情,但不到三秒後,岳東升就冷靜下來了。
他停下腳步,身後一人躲閃不及正好撞上了他。
岳東升體魄強健,並沒有被這個人撞倒在地,但對方就不一樣了,他摔倒在地後皺眉怒罵道:「你腦子有病吧!跑著跑著,突然停下來幹什麼?!」
岳東升卻不與他爭吵,直接上去一腳就把那人踢昏了。
後邊幾個人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岳東升會突然動手,更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動手,難道就因為對方罵了他一句嘛?
然而岳東升也不給這些人思考的機會,他在軍區的時候就是近身格鬥教官的助教,一身真功夫運用起來的時候招招都是殺人技。
當然,岳東升不可能在這裡大開殺戒,所以他下手的時候都是很有分寸的。
轉眼間,又三個人倒下了。
不過這還不是結束,制服了這四個人後,岳東升便開始加速追擊前方逃竄的幾人。
那些人也注意到了岳東升的異常,其中兩人更是意識到了岳東升的「轉變」適合意圖。其中一個中年人向他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後,對方立即停下來,並扯掉上衣,露出穿在襯衣之下的暗音魔改型機械外骨骼。
岳東升眼神微變,依然腳步不停。
又追上一人時,他直接飛起一個膝撞撞在對方後背,將其撞倒在地後,拆了他的下巴和右臂,跟著緩緩起身,直視攔在他身前的這個男人。
岳東升輕聲道:「我只需要拖住你十秒,十秒後武裝警察就會趕過來,所以……放棄吧,你走不掉了。」
那人冷笑一聲:「原以為事情已經做得足夠隱秘,卻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既然怎麼樣都可能會死,不如乾脆搏一搏?」
話音剛落,陰冷麵容的男子就猛衝過來。
岳東升瞳孔放大,腰部發力,猛然向一側躲閃才堪堪避開這男人如猛獸般的一擊。
然而對方畢竟裝備有機械外骨骼,岳東升躲開了敵人自身的攻擊,卻沒躲開機械外骨骼的刀鋒。
低頭看了眼已經被切開的衣服,一道血痕隱現,岳東升捏緊拳頭,不由分說就轉守為攻,搶在對方轉過身體之前對其發動了猛攻。
兩人一交手就很清楚對方不是那種被動挨打的性格。
所以也沒有廢話,乾脆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短短十秒的交鋒過後,等到岳東升一拳砸中對方的太陽穴,自己也被對方一道貫穿腰部的時候,武裝警察終於趕來。
岳東升看著對方身形搖晃著倒了下去,他的眸子一片血紅,那是頭部遭受重創才會出現了情況。
而岳東升也一陣虛弱的跪倒下來。
他輕聲一嘆,緩緩舉起雙手放在頭上。
武裝警察走過來將其按倒在地銬上了手銬……
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岳東升看著出口的方向,那些穿過關卡的人最終還是被抓了回來,尤其是那個男人,他剛跑出穹頂就被黑暗中探出的手臂按住了肩膀,隨後一個身形高大的武裝人員緩步現身。
那是長生軍的特A級機動戰士,一種將外骨骼與身體融為一體的鐵血戰士。
看到這一幕,岳東升緩緩閉上了眼睛。
能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命運吧……
……
葉良與葉陽回到家的時候,范成林和元北尚野已經睡下了。凌可莉在門前逗弄著一隻黑白相間的小貓,見兄弟二人安然無恙的回來後,凌可莉抬頭笑道:「去洗個澡睡一覺吧,接下來幾天沒有新任務了。」
雙胞胎哥哥葉良只是默默的點點頭進了屋,弟弟葉陽則蹲下來看著小貓,眸子裡閃著光。
凌可莉知道葉陽也喜歡小動物,便鼓勵他道:「花花不怕人的,你可以摸摸看。」
葉陽聞言緩緩伸出手,然而本來還溫馴的小貓花花卻突然警覺地向葉陽呲起獠牙,發出警告的聲音。
葉陽一怔,手又慢慢收了起來。
凌可莉驚奇道:「你的體質還真奇怪,怎麼好像所有小動物都怕你似的?」
葉陽沒說話,笑了笑後就起身進屋去了。
其實……葉陽自己很清楚,他不是因為體質特殊才被小動物嫌棄的,而是因為他的雙手沾染了太多的血腥,所以不管是什麼動物都會嗅到那種無法掩飾的死亡惡臭吧。
凌可莉將花花抱起來,一言不發。
又過了七個小時,距離穹頂再次被點亮還有十小時的時候,凌可莉帶著元北尚野出門了。
這一胖一瘦的組合走在街上非常惹眼,不過元北尚野一點也不在乎,他只關心這街道兩側的美食和小吃,看樣子是嘴饞的很。
兩人一路無話,出了B區抵達B、C兩區交界處的商貿區的時候,凌可莉才開口問道:「那個盯上我們的小警察是什麼來歷?」
元北拿著一串糖葫蘆道:「沒什麼來歷,就是個一般特警,不過他個人實力不錯,拿過好幾次區塊特警大比武的冠軍,是個近身搏鬥的好手。」
凌可莉點點頭又問道:「如果讓你去和他比試,你有多少勝算?」
元北一愣,然後當著一個兩眼冒光的小朋友的面把剩下兩顆糖葫蘆全咬了吃了後才拍拍肚皮道:「那得看怎麼比了,要是在外頭你死我活那種搏殺,我敢說我有十成把握殺了他,可要是在這種地方,畏手畏腳,處處都要留有餘地的話……就太難說了……」
凌可莉皺眉道:「到底幾成。」
元北一驚,趕緊答道:「額,應該有七成。」
「唔……七成嗎,那好,你現在就去找他的麻煩,最好引他到一個人多且熱鬧的地方去比試,無論輸贏,交手都不要超過三分鐘,更不能被抓到,明白了嗎?」
元北雖然不知道凌可莉要做什麼,但還是乖乖點頭:「好,我這就去。」
說完元北就開啟了追蹤器,很快就鎖定了此時正在家中的衛工池。
與元北分開後,凌可莉有意無意的回頭看了眼之前路過的一個小攤子,那是個賣手工頭飾的攤子,攤子前正蹲著兩個姑娘在那挑選。
凌可莉的目光掃視過來的時候,兩個姑娘都拿起了頭飾詢問老闆價錢。
這一幕看似是巧合,卻被凌可莉瞧的真切,她乾脆走過去。
這時蹲在攤子前的一個姑娘有些慌了,她想起身離開,卻又覺得這麼做太過明顯。終於,當凌可莉來到她身後的時候,姑娘想走也走不掉了。
凌可莉在攤子前停下,像是也對這些手工頭飾很感興趣的樣子。老闆見有三個客人上門自然是高興的很,當即就笑著對凌可莉道:「姑娘也要買頭飾嗎?我這花樣很多,絕保你滿意!」
凌可莉只是笑笑,沒說話。
老闆也不著急,又向面前兩個姑娘介紹他沒有展示出來的頭飾。
不知過了多久,當老闆詢問面前這個拿著一個頭飾看了半天不說話的姑娘到底滿意與否時候,姑娘才意識到自己額上已經冷汗津津。
而不知什麼時候,凌可莉已經走開了。
她急忙起身尋找,可哪還有凌可莉的身影。
老闆問道:「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之前站在你身後那個姑娘啊?」
姑娘點點頭:「嗯。」
老闆聞言立馬熱情的指著遠處的一間茶社道:「哦!這樣啊,我看到她往那邊去了。」
姑娘聞言一愣,跟著驚喜道:「謝謝啊。」說著就要走。
老闆急了:「哎!頭飾的錢還沒給呢!」
姑娘頓時尷尬,轉身丟給老闆一盒煙就急急忙忙的走掉了。
老闆愣住了,跟著大喜過望。
這一盒煙的價值可不是他這攤子上任何首飾可以比的啊。
於是老闆不禁開始腦洞了:『難道是什麼大門大戶的大小姐出來了?』
……
另一邊,甩掉小尾巴的凌可莉的確去了那間茶社,只不過她去的房間一般人根本就進不去。
所以當追蹤而來的小尾巴把茶社裡里外外找了一遍也不見凌可莉的身影后,不由得著急起來。
她趕緊把情況反饋給衛工池。
正在房中洗澡的衛工池收到通話邀請時臉色一寒,見是熟悉的號碼才接通道:「怎麼了?」
「跟丟了……」姑娘聲音壓得很低。
衛工池輕聲一嘆,轉而安慰道:「沒事,跟丟就跟丟吧,再讓其他人員跟進就行了,你注意安全就好。」
然而這負責追蹤凌可莉的小尾巴卻覺得衛工池是在變相說她沒用,當時就很委屈的解釋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警覺性太高了,才到了商業區就注意到了我,你都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
衛工池聞言苦笑一聲,對自己這個妹妹實在是不好生氣。
「那後來呢?她沒有為難你吧?」
「那倒沒有,當時周圍人很多的,我估計她也不敢。」衛工池的妹妹衛宮儀顯然是沒有意識到跟蹤「災厄之花」的危險性。
衛工池作為哥哥,在這一點上肯定是要比妹妹清醒的多的。
要不是因為妹妹執意要加入行動,衛工池也不可能讓她去跟蹤凌可莉,這樣做本就是狼入虎口,實在太過危險。
「那你先回來吧,等那邊有消息了再說。」衛工池不想多解釋,只想儘快把妹妹哄回來。
然而衛宮儀卻道:「不行!人是我跟丟的,沒理由讓其他人去找啊,大家都這麼辛苦了,我就算是你妹妹也不能開小灶啊!所以我就在這茶社坐下了,我還不信她真的能消失了!」
「茶社?什麼茶社?」衛工池扶著額頭有些無奈。
「額……就是有間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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