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小說 > 進化之超越星辰 > 01638 摘掉面具(一)

01638 摘掉面具(一)(2/2)

目錄

雖然薛金忠很清楚鄭北川的實力何其恐怖,但親眼見證的機會卻不多,如今看鄭北川仍如當年那般神秘而強大,不由得心中安定。

他站起身來,確定了方向後便不再耽擱。

山坳里,冰原上,千餘米的戰場中,一百餘屍體被掩埋於這凜冽寒風之中……

……

三月九號

貓兒正在給范元榮穿衣服,她的左臉淤青,微微腫脹鼓起。

但這倒不是范元榮打的,而是貓兒犯了錯被付子成教訓的。那一天,醫院傳來噩耗說李斗行最終還是沒搶救過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付子成出神了許久,再回過神來就看見貓兒又和平時一樣沒規矩的在朱漆樓閣里瞎轉悠,於是貓兒挨了打。

范元榮知道這事後象徵性的找到付子成數落了他一通,但其實范元榮心裡更難受。

他和李斗行是有半個世紀的交情了,現在李斗行死了,鄭北川又不在家,只剩下付子成一個人屬實讓他感受到了何謂孤單。

今天范元榮穿上了十幾年都沒碰過的正裝,這是準備要去參加李斗行的追悼會。

穿戴完畢後,貓兒退到一旁低著頭不說話。

范元榮瞧了她一眼後自行整了整過於收緊的領口道:「付管家教訓你,那是為你好,不守規矩的人在這世上或許能得一時逍遙,卻終究要為自己的任性妄為付出代價,你得多長點記性。」

貓兒委屈的倒不是自己犯了錯挨打,而是打她的人居然是付子成,而且還打的這樣用力。

那一天貓兒真的嚇壞了,她就沒見過付子成生那麼大的氣。一直以來,在貓兒的心目中,付子成都是一個幹練且神秘帥氣的前輩形象,可現在貓兒對付子成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層,多了許多畏懼在裡頭。

輕輕的點了頭。

范元榮也一改往日的老色鬼的姿態,舉止都變得十分得體。

他輕聲一嘆道:「走吧,跟我一塊去。」

貓兒很意外,她本以為這樣的儀式她是沒資格加入的。

見貓兒在發呆,范元榮皺眉道:「愣著做什麼,趕緊換身衣服跟我走。」

貓兒這才清醒過來,趕緊去換了衣服跟上范元榮。

已經十多年沒離開過朱漆樓閣的范元榮在踏出院門的那一刻甚至有種出獄的感覺,他唏噓道:「沒想到老子自己把自己關了十幾年……」

貓兒不敢說話,付子成上前小聲道:「范老爺子,外頭雖然看著風平浪靜,可暗流洶湧,您還是多當心著點為好。」

范元榮聞言驚奇的盯著付子成,隨後冷笑道:「付管家,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來這監視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有時候卻又給我一種你非常值得信賴的錯覺,嘖嘖嘖,付管家,你當真不一般啊。」

付子成面無表情,他叮囑范元榮只是進了本分,並無半點其他意思,所以大概只是范元榮自己想多了而已。

見付子成不說話,范元榮也懶得計較,他嘿嘿一笑:「不過還是謝謝你了。」說完便帶著貓兒上了車。

去往追悼會現場的車是一輛古董級的內燃機頂級商務車。這東西貓兒只在展覽館裡見到過,據說是某國產品牌最後一台內燃機產品,也是全世界最後一台專人專車私人訂製的頂級奢華車型。

貓兒沒想到這外表看著過於沉穩的車廂內部居然如此的奢華而舒適,當時就兩眼放光,但她臉上火辣辣的疼還是很快讓她清醒過來。

范元榮看出了貓兒眼神中的興奮,他笑著道:「這台凝光皓影是當年我送給我愛人的生日禮

物,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坐上這輛車就遇害了,死的時候……才二十九歲。」

貓兒聞言心神一顫,沒由來的一陣感傷。

范元榮是在笑,可他眉目間全然是憂傷與苦澀。

回憶其過去往事本就是自揭傷疤的痛苦事情,何況還是這等隱秘。

「那時候我只不過是個做項目,搞股票投機賺了些錢的小商人,算不上有錢,也稱不上有權,所以……即使明知道我愛人是怎麼死的,又是誰害死了她,我卻無能為力,只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強行接受了官方認定的『意外』……呵……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想想當年還真是窩囊。」范元榮說完看向貓兒道:「你覺得我窩囊嗎?」

貓兒不敢說話,她只覺得這些秘密聽起來讓人很難受。

范元榮一直盯著貓兒,直盯到她渾身發毛才忽然又笑起來道:「我自認為是窩囊的……我也承認,我確實是老鄭口中的那個,大半輩子都被資本奴役的走狗,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其實這世上哪個人不是被資本駕馭的牲口呢?無數人都以為自己在駕馭資本,卻沒幾個人認識到資本已經悄悄的駕馭了我們,就像……就像我們以為我們馴服了貓,可誰想過,從貓的角度看,它們似乎馴服了人類。」

貓兒聽到這當時嚇得變了臉色,畢竟范元榮這話的指代意味可太直接了些,就算貓兒再天真也不可能不多想。

范元榮說完卻哈哈一笑:「你別害怕,其實我早知道你什麼身份,留你在我身邊也不擔心你哪天突然接了命令殺了我,反正我也活夠本了,所以咱們乾脆坦誠一些,比在床上我這個老色鬼摟著你這的小姑娘還要坦誠一些,好不好?」

貓兒更是驚駭,她下意識的就捏緊了拳頭,似乎做好了要迎接自己死亡的覺悟。

然而當她注意到范元榮眼神中流露出的失望的時候,又忽然覺得或許自己想多了,眼前這個老人……或者說……這個男人,他可能一直……都活的很累。

「同床異夢……從我愛人死後到現在,每一晚都是一樣的體驗……呵,貓兒啊貓兒,你說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呢?」范元榮說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嘲諷自己看似殷實而輝煌的人生,嘲諷自己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卻還是被人當傻子看待。

貓兒並不傻,她也知道範元榮比她聰明的多。

於是貓兒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輕啟朱唇問道:「您……一直都知道我是什麼身份?」

范元榮看著她,忽然有些可憐這孩子。

「不只是你,這朱漆樓閣里,除了我們三個糟老頭子和靜園那孩子以外,其他所有人是什麼身份我都一清二楚……就比如前段時間被老鄭隔空轟殺的那個傭人,你應該記得她吧?」

貓兒呆呆的點頭,她確實記得,因為那個姐姐待人很好,尤其對貓兒非常照顧。所以在貓兒得知她因為犯了一點點小錯誤就被鄭北川殺死的時候,貓兒還為此震怒到幾乎失控。

「她不是你們的人,也不是我們的人,但也更不是普通人,她在這裡被你們稱呼為暖姐,可在另一個地方,她是從小被培養起來專門用於滲透和監視的小特務,一個隨時隨地會齜牙咧嘴要人性命的小妖怪……所以我只是給了老鄭一個眼神,老鄭就心領神會,隨手拍死了這髒東西,既讓我們安心,也讓你們滿意。」

貓兒聽到這裡整個人已經震驚到無以復加,長久以來,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的身份,就連安排貓兒進入朱漆樓閣的那位都多次提醒過貓兒一定要安守本分,在沒有接到組織的命令之前,貓兒就是貓兒,絕不會露出獠牙。

然而聽完范元榮的話,貓兒意識到,她的身份不但早已暴露,甚至可能身邊還隱藏著第三人,這種體驗何其糟糕。貓兒慌了,怕了,整個人都迷茫了。她到底是誰呢?僅僅是一個卑微的,要陪一個糟老頭子睡覺來減輕他的怪病帶給他的痛苦的可憐姑娘,還是一個忍辱負重,肩負著正義使命的秘密特工?

看來都不是,她既不是貓兒,也不是特工,只不過是這些位高權重著遊戲中的無從掌控自身命運的棋子罷了。

在意識到自己的可憐與可笑後,貓兒哭了。她是笑著哭的,范元榮默然不語,就只是看著她哭,一直到貓兒哭累了,也可能是覺得哭的沒意思了,她才開口道:「如果你什麼都知道的話,那這麼一想還真是有夠搞笑的……」

范元榮看著貓兒問道:「看開點孩子,這世界有時候就是挺可笑的。」

貓兒卻擺擺手:「不,你不懂我的意思。」

貓兒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改變,就像舞台上搞笑的藝人回歸現實的自我後的那樣巨大的落差。

她沉默了一會問道:「有煙嗎?」

范元榮微微一怔,然後笑著給貓兒點了一支煙。

在這個時代,煙可是名副其實的奢侈品,現在除了一少部分人手上還有些存貨以外,其他人就只能在夢裡過過菸癮了。

貓兒手法生硬的接過范元榮遞過來的煙,然後只吸了一口就劇烈的咳嗽起來。范元榮憐香惜玉,趕緊抬手替她拍打後背,可就這麼一個普通的動作落在貓兒身上卻立馬激起了這姑娘劇烈的反抗!

她幾乎是彈開的,整個人躲到一旁,同時陰冷道:「別碰我!」

那一瞬間,范元榮都被貓兒的眼神和語氣嚇到了,他這才知道,貓兒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脆弱,那麼可憐。

貓兒繼續抽著煙,她扔在咳嗽,可很快就適應了,但從她嗆紅的眼睛可以看得出來,她是強行逼迫自己接受了這支煙,就像她強行逼迫自己和仇人睡在一張床上,還要整晚被那隻粗糙的手肆意的揉捏一樣。

「感覺好點了嗎?」范元榮笑著問。

貓兒一支煙吸完後用手指熄滅了它,然後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微微勾起唇角:「從沒有這麼好過。」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