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15 重拾信念(九)(2/2)
「我知道,你在這等著,如果有線索的話,第一時間帶人來支援我就行了。」
說完女人便從容的離開了,打擾了其他觀禮遊客的時候還展露出完全不同的一面,顯得十分客氣討喜。
那麼此時此刻,蘇晚霞和薛佳念到底去了哪裡呢?
……
「深夜泛舟?虧你想得出來啊,這烏漆嘛黑的,感覺好恐怖啊。」薛佳念有些後悔了,她本來是打算帶著蘇晚霞找個離儀式地點遠一些的地方坐下來洞察先機的,結果蘇晚霞卻提議泛舟湖上,去感受一下素有西藏天湖美誠的納木錯夜晚的美。
而且按照納木錯旅遊局的規定,深夜泛舟存在危險,是不被允許的。
當然蘇晚霞和薛佳念才不會關心什麼規定與否的,他們乘坐的也不是詩情畫意的一葉扁舟,而是特種兵部隊使用的小型衝鋒舟。
乘坐這東西在納木錯湖心飄蕩實在領會不到什麼所謂的夜晚美景,反倒是湖水陰冷,天空昏暗,再搭配上寒風呼嘯,讓人不禁覺得很恐怖。
蘇晚霞也很後悔,他看了看身後不遠處漂著的另外兩艘衝鋒舟,那上頭坐著六個蘇家的護衛人員,他們現在估計也在心底吐槽自己家這少爺做出這麼愚蠢的決定。
「那不然就回去吧,我也覺得好冷啊。」
薛佳念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經常這麼腦子一熱就干傻事啊?」
蘇晚霞尷尬的撓撓頭:「也不是。」
「哎……算了,既然來都來了,不如再往湖中心看看,說不定這夜晚的納木錯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呢。」薛佳念忽然又不想回去了。
聽聞要夜探納木錯的秘密,蘇晚霞的興趣也被提起來了,他立即駕駛衝鋒舟向著湖心更深處開去。身後兩艘衝鋒舟不緊不慢的跟著。
過了大概十分鐘,蘇晚霞把衝鋒舟放緩,然後停在了距離岸邊三公里左右的位置。
從這裡已經能夠看到對岸,不過只是一條不太明顯的,細細的黑線。身後的儀式仍在進行,可只能勉強看到一點亮光了。
蘇晚霞把手探進湖水中試了試水溫道:「好冷啊。」
薛佳念則更關注周圍的周圍的環境。
她利用外置的觀測頭盔掃視了周圍的水面環境後說道:「是挺冷的……這裡的水溫好像比周圍都要更冷一些。」
蘇晚霞聞言一愣:「所以……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裡的鹽分濃度可能比周圍地區要低,就像洋流一樣,暖流是溫度較高的水體向溫度較低的水體流動,同時它的水體鹽分程度也要相對高一些,而水體寒流是溫度較低的水體向溫度較高的水體流動,它的水體鹽分程度也會相應低一些。」薛佳念簡單說明了一下,跟著就站起身沖遠處兩個衝鋒舟招了招手。
很快另外兩艘衝鋒舟到了近處。
薛佳念直接下令道:「你們一左一右,以這裡為圓心,順時針測量這周圍水體的問題,我需要更多的數據來確定猜想。」
守衛們得到命令後立即開始執行。
蘇晚霞甩掉手上的冷水道:「你懷疑國安處當年是在水下發下的那扇門?」
「不排除這種可能,你不也挺信日阿帕說了嗎,災害那幾年過後,有人曾經在納木錯湖上看到過人的鬼魂,可這世上哪有鬼魂?那麼我是不是就可以合理的推斷,所謂的『鬼魂』極有可能就是一些比我們更早發現秘密的傢伙捷足先登時被人發現了蹤跡。」薛佳念的分析很理性,也確實挺有說服力。
可蘇晚霞卻對薛佳念認定這世上沒有鬼這件事表示懷疑。
但他沒有說出來……因為就算是經歷了之前的種種事情,朗日木托又和他說了那麼多奇怪的話,蘇晚霞還是不太確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唔……那照這麼說的話,我們找到的國安處分哨舊址極有可能已經遭到別人洗劫了?」蘇晚霞說道。
薛佳念一挑眉:「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據我所知,其實早在死海十年剛結束那會全世界就有不少非官方組織在暗中調查和尋找國安處的分哨舊址,目的很明確,就是看上了這些舊址中可能還存在的重要數據資料和一些未對外公開過的研究成果及尖端設備……說白了,就是利益驅使,而現在都過去多少年了?我們來晚了也很正常。」
「啊?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就算找到了前哨的舊址也可能是兩手空空,什麼都拿不到了?」蘇晚霞有些慌了。
薛佳念卻搖搖頭:「我不覺得。」
「哎?」
「這就好比盜墓賊和考古專家區別一樣,考古學可以是是個近現代新興的學科,而在過去的幾千年裡,盜墓賊異常猖獗,也就意味著,考古學家們發現的每一處墓葬或者遺蹟都極有可能被盜墓賊們光顧過了,但這並不影響考古學的展開,因為盜墓賊和考古學家的目的是不同的,盜墓賊看中的金銀珠寶,是錢,而考古學家更注重是墓穴和遺蹟中的那些物件所能折射出的歷史痕跡,就像我們……當年滿世界找國安處總部和分哨舊址的那幫人圖的是錢,我們不一樣,我們是來尋找一樣從沒有見過,但極有可能已經被國安處記錄在案,甚至治癒的疾病的線索的,所以我不覺得有什麼好擔心的,更何況……」薛佳念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咱們現在不是更應該擔心在尋找這些線索過程中被那些傢伙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蘇晚霞認真的聽完後點了點頭:「是啊,我現在也確實很擔心他們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
薛佳念看了他一眼道:「問你一個事哦。」
「嗯?」
「你殺過人嗎?」
蘇晚霞一呆:「殺人?!」
「對,就是自己動手用武器殺人。」薛佳念平淡的問道。
蘇晚霞立馬搖頭道:「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呢……我還是個學生啊?而且……殺人犯法啊!」
薛佳念聞言冷笑一聲,跟著輕聲一嘆:「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殺過人,你會不會去報警讓警察叔叔來抓我?」
蘇晚霞愣住了:「啊?!不會吧!你真的殺過人?」
「對,在我很小的時候,大概是十六歲的時候吧,在加拿大,我開槍殺死了試圖侮辱我媽媽的流浪漢。」薛佳念說起這段過去的時候很平靜。
蘇晚霞無法想像,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該安慰呢……還是該裝作沒聽到呢?
「不過那只是第一次,不是最後一次,你還想知道我後來又在什麼地方殺過人嗎?」薛佳念繼續問道。
蘇晚霞眼睛瞪大了:「你還殺過其他人?」
薛佳念微微一笑,面容平靜的看著湖面道:「有了第一次,後來就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更何況,我是以私募僱傭兵的身份合理合法的在全球追殺那些該死之人而已,所以無論是道德上,還是法律上的,都沒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
蘇晚霞不敢說話了,現在他算是明白薛佳念為什麼能憑著不到一米七,不足100斤的身板把他輕鬆的過肩摔丟在地上的。
他咧咧嘴:「原來……你是私募僱傭兵啊……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麼?我是個在逃的殺人犯?呵……那我上飛機的時候就該被抓起來了,我可不像你,會用蘇蘇這種名字。」
蘇晚霞頓時窘迫,他哀嚎一聲道:「哎喲!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不會是打算拿這件事糗我一輩子吧?」
薛佳念一挑眉:「看心情吧,只要我還記得,你就別想忘了。」
蘇晚霞無語了……
過了一會,薛佳念輕聲一嘆:「我和你說這些不是像你炫耀,而是想告訴你,你現在正在做的事,以及未來要面對的事,都不可避免的會沾上血腥氣……到那時,你是否有勇氣開槍呢?」
蘇晚霞不說話了,不是不敢回答,而是壓根想都沒想過這些問題。
見蘇晚霞不說話,薛佳念扶著衝鋒舟的船沿道:「我聽蘇澈伯父說起過,在你小的時候,曾有很多人試圖置你於死地,又一次最危險的時候,若不是有薛伯母保護你,他們差點就得手了。」
從別人口中聽到這段過去,蘇晚霞不由一陣心神恍惚。
薛佳念所說的故事發生在蘇晚霞六歲那年。
當時蘇晚霞的外祖父剛剛去世,帶蘇晚霞去參加完葬禮歸來的薛一檸一行在路上遭遇了刺殺者的伏擊,當時車隊的護衛人員全死了,就剩下蘇晚霞和母親兩個人的時候,薛一檸拿起武器奮起反擊,殺死了最後兩名刺殺者,但她自己也為了保護蘇晚霞身負重傷。
好在蘇家的人趕來的足夠及時,薛一檸保住了一條命,卻從此落下了病根。
「直到母親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她仍被舊傷折磨著……不得安睡……」說起這段過去無異於自揭傷疤,蘇晚霞的情緒變得十分低落。
薛佳念輕聲一嘆,起身坐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給了他些許的安慰。
蘇晚霞感激一笑,然後抬頭道:「不過都是過去式了,以前我媽總和我說,人要往前開,要想開點,雨不會一直下,天不會一直黑,路總是越走越順的。」
薛佳念笑著點點頭:「伯母說的都是至理名言啊。」
話音剛落,一艘衝鋒舟回來了。
守衛隊長匯報導:「周圍水域的水溫確實有問題,我們鎖定了一個中心區域,或許可以安排人下去看看。」
蘇晚霞卻道:「不行,天色太晚了,還是等白天再說吧。」
守衛隊長微微一怔,向薛佳念投去詢問的眼神。
薛佳念的意思和蘇晚霞差不多,她點點頭:「晚霞說的沒錯,天這麼晚了,下去確實很危險,你們在附近做好標記,等天亮了就下去。」
守衛隊長點點頭:「是,知道了。」
「那行吧,信日阿帕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了,我估計如果再不回去的話,他肯定要急瘋了。」蘇晚霞笑著道。
薛佳念開動衝鋒舟道:「比比看誰先卡岸咯!」說完薛佳念就開動衝鋒舟往回去了。
守衛隊長一愣,跟著笑著坐下來道:「別愣著,跟上去。」
……
三艘衝鋒舟一前一後離開了。
但這片水域卻沒有就此下來。就在蘇晚霞和薛佳念帶人離開後不久,又有兩艘衝鋒舟到了附近,而且速度故意放的很慢,幾乎可以說是悄無聲息。
這些人很明顯不是蘇家的人,他們在這片開闊水域尋找了一番後,幾個人開始換裝準備入水。
之前在岸上盯著蘇晚霞和薛佳念座位的那個女人赫然在列,她對岸上的同伴說道:「我找到線索了,這就下去查看,你記得關注好岸上的人。」
正聽著佛經昏昏欲睡的黑臉漢子聞聲回應道:「知道了,你自己多小心。」
女人沒回話,掛斷了通訊就一個後仰入水了。
納木錯是鹹水湖,水的浮力很大,想要在這裡深潛需要藉助重物或者特殊的潛水裝置。這群人選擇的攜帶重物,所以他們的下潛速度很快。
當深度來到八十五米的時候,女人看到在她右前方,也就是西北方向影影綽綽好像有什麼東西矗立在湖底,女人頓時神色一喜,向同伴打了閃光燈後便向那可以物游去。
到了近處,果然是一棟地下建築的外緣結構,只不過被毀壞的很厲害,看起來已經廢棄很多年了。
女人帶著手下環繞這座建築尋找入口。
用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終於在建築物的右側面發現了一個勉強可以容納一個人通行的類似甬道的縫隙。緊貼著冰冷的建築物碎塊,女人努力向深處游去,她的手下們也陸續從縫隙處往裡鑽。
當最後一個人準備進入縫隙的時候,忽然黑暗中探出一隻手直接從其背後箍住了他的脖子,那人驚恐莫名,立即劇烈的掙紮起來,可那手臂力量奇大,還沒等他掙扎兩下便被勒斷了脖子,沒了動靜。
屍體被丟進更深處後,殺死他的神秘人尾隨著女人的隊伍進入了縫隙。
……
縫隙深處的空間十分複雜,看起來四通八達,但女人知道肯定只有一條路是指向這座深藏於湖底的建築物的內部結構入口的,於是她放出了「水蜘蛛」,一種水下無人探測裝置。能夠在最深四千米深度工作的「水蜘蛛」是當今世界上最尖端的科技造物之一,它的大小只有成人拇指左右,可探索半徑卻可達一公里。
水蜘蛛放出後,看了眼氧氣剩餘的女人心裡有些著急起來,於是她便自己也選了一條路遊了進去,其手下都跟著她。
前方的通道越來越寬敞,終於,女人不用再繼續於狹窄空間內爬行前進的時候,她才準備起身,一張慘灰色的死人臉就出現在了她眼前。饒是女人經驗豐富,也還是被這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屍體嚇了一跳。
穩住心神再看過去時,原來是一具男性屍體,看起來屍體完好程度不錯,但這裡的水溫已經逼近最刺骨的4攝氏度,但從屍體腐爛程度也看不出他到底死了多久。
將屍體推遠,女人進入那空間相對寬敞的區域,這裡的水體十分渾濁,而且水體中漂浮著大量不知浸泡了多少年的各種器具。
同時隨著女人的深入,她還發現了更多的屍體,粗略的算了一下,這個看起來很像工作區的地方里至少有十五具屍體,男女都有,而且都穿著沒有編號的水藍色制服。
女人的手下在附近展開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有用的線索。
這裡的確是工作區,而且從找到的那塊晶體板的製造日期看,這裡應該是一個世紀前就存在了,也就是說,這裡的屍體極有可能已經在這裡飄蕩一百年了。
一百年屍體還能存在?
女人又覺得不科學。
就在她懷疑的時候,放出去的「水蜘蛛」傳回了兩條有用的訊號。
一條是進入地下結構的入口找到了,而且距離這邊不遠,另一條是開啟入口的裝置與入口間隔看似不遠,實則需要穿過兩個塌方區域才能同步完成開啟和進入。
女人立即吩咐兩名手下去開門,而自己則帶著另外三人準備直奔入口。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兩邊都就位了,而此時女人攜帶的氧氣瓶剩餘已經不足15%了,如果再耽擱下去,她肯定會淹死在這裡,所以勝負在此一搏。
兩邊傳達了訊號後,負責開門的兩人合力拉開的閥門。
但也就在閥門被打開的瞬間,巨大的震動再次讓這座塵封多年的地下結構的開始了坍塌,兩個開門的人都被砸死在了水下。
而女人這邊,入口只開啟了不足半米寬,前方的排水中轉結構已經僅在眼前,可她和她的手下卻只能捨棄身上的潛水裝置才能進入。
緊要關頭,女人一咬牙,深吸一口氣後,脫掉潛水服就用雙臂的力量將自己強行塞進了中轉結構區域,她的手下動作稍慢,但也都進來了。
所有人員進入後,入口再度封閉,黑暗中,女人只能勉強聽到水體流動的聲音和她自己的心跳聲。
但黑暗只是短暫的,突然一道紅色的光亮起,跟著排水開始。
女人這才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