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70 都是訛傳(2/2)
「我從沒有懷疑過先生,更不會質疑他的決定,我只是……只是覺得自己對於先生來說已經越來越沒有價值……而以先生的習慣,沒有價值的存在,就只有被遺忘和遺棄的結局……」Mary 李說完自嘲一笑:「是不是很矯情?」
聞人靜雪看著Mary 李,沉默好一陣後才說道:「所以……你擔心的到底是被遺棄還是被遺忘?」
Mary 李猶豫了一下後說道:「兩者都有。」
「呼……很複雜的心情啊,果然有些矯情。」聞人靜雪手中的酒已經喝道尾韻,她梳理了一下長發道:「想聽聽我當年是怎麼被先生選中的嗎?」
Mary 李點了點頭:「嗯。」
聞人靜雪把酒杯放下,然後對小哥說道:「再來一杯,不過這次可不准再加墨魚汁了,否則我一定讓你喝下一整缸墨魚汁!」
受到威脅的小哥只是笑了笑,便乖乖去調製另一杯「老樣子」了。
Mary 李趁這機會重新又打量了一番眼前人。
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看似人畜無害,憨厚可親,但實際上……從他拿杯子時手的姿勢,以及他利落的動作就不難看出這個人遠不像他外邊看上去那麼「安全」。但不知為何,聞人靜雪居然就這麼把他放在了無人監管的環境裡繼續做自己之前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Mary 李在看到那調酒師的眸子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真實身份……
「牛奶就別喝了,給她調一杯有味道的。」
Mary 李聞言趕緊說道:「我不喜歡喝酒的。」
聞人靜雪白了她一眼:「你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做特工的時候一個人都能喝趴下對方五個大漢,然後還能在房頂身輕如燕,這些事難道都是吹出來的?」
Mary 李聞言頓時尷尬。
聞人靜雪又向調酒的小哥叮囑了一句:「多加點料!要重口味的!」
調酒師小哥點了點頭,默默的開始調製「重口味」。
等待酒品上來的過程里,聞人靜雪說道:「其實我當年過的還算幸福,不像你們私底下訛傳的,什麼我被繼父強姦過,又被領養我的家庭里的哥哥姐姐虐待過……這種老掉牙的設定也就你們一些小說電影看多了的傢伙會以為所有人走上這條路都是因為生活所迫一樣……其實恰恰相反,我的家庭受過高等教育,父親是做海洋能源開發的,母親是大學教授,爺爺是作家,寫過很多著名的作品,所以……我從小就過的很殷實,沒有所謂繼父,更沒有什麼虐待我的哥哥姐姐,那些都是俗不可耐的訛傳……與我答應與先生一起離開沒有半點關聯。」
Mary 李驚訝的看著聞人靜雪,顯然在此之前她也將訛傳信以為真。
聞人靜雪繼續說道:「不過父親在生意場上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對方不是想來搶生意,而是想拉父親入伙,想讓父親把他的生意變成一項所謂的更偉大的事業,你瞧瞧,這些話是不是聽起來也挺熟悉的。」
Mary 李抿了抿嘴。
「起初我父親是不同意的,畢竟這極有可能會讓我們的家庭拖入漩渦,所以……父親拒絕了……然後他們也安分的離開了,並沒有因此報復,我的家庭依然風平浪靜……只不過父親從拒絕他們之後就變得鬱鬱寡歡,就好像生了病……再也高興不起來了。」聞人靜雪結果調酒小哥遞來的果酒,她看著杯子裡不斷下滲的紅色她說道:「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有時候你想要毀掉一個人,毀掉他的身體只是最簡單的方式,撕碎他的信仰,讓他變成行屍走肉才是最高明也最恐怖的手段。」
Mary 李眉頭微蹙:「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在我父親的意識里埋進了一個想法。」
「思維入侵?」
「不,就只是單純的對話。」聞人靜雪搖搖頭。
Mary 李更加不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的,僅通過對話也能如此輕易地滲透嗎?」
聞人靜雪說道:「當然可以,只要你找對方法,找准角度。」
Mary 李沉默了,她忽然感覺埋在身邊的這顆定時炸彈反倒沒有那麼恐怖了。
調酒小哥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他正在調製的「重口味」此時正泛起藍色的雲波。
「不必講你的想法強塞給任何人,而是要突破他的認知壁壘,讓他認識到自己是一隻不知道感恩節的火雞,這就足夠了。」聞人靜雪笑了,很無奈,甚至有些無助的笑:「火雞不知道感恩節,可感恩節卻需要火雞……所有飲水、進食和成長的意義都是為了讓人類在節日享用一頓大餐,這難道真的是火雞理想中的意義嗎?認知很奇妙……山裡的孩子不曉得山外的人每天吃什麼,山外的人卻又將山裡的果子當成稀罕物……一切的一切都是人性低劣的下賤造成的惡性循環……而這個循環!如果我和你說……它是感恩節賦予你的,你會作何想法?」
Mary 李聽得有些迷糊,到了最後,她猛地一震,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聞人靜雪見Mary 李像是被嚇到了,她突然有恢復了笑容,坐起身道:「其實也沒什麼,只要不去思考這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生活還是很美好的。」
說著聞人靜雪喝了一口果酒,滿意的點點頭:「emmmmmm……這次味道對了。」
調酒小哥將「重口味」倒進一支啤酒杯里放在了Mary 李面前。
Mary 李人都傻了。
看著那如岩漿一般還在咕咚氣泡的「重口味」,她問道:「這東西真的能喝?」
一直沒說話的調酒小哥終於開口道:「沒有確定的主角,故事還講的稀碎的小說都還能看,這一杯我精心勾兌的新品當然也能喝。」
Mary 李皺起眉,心說:『你這算是什麼狗屁比喻?!』
今天也是頭一次聽到調酒小哥開口說話的聞人靜雪驚訝道:「啊?原來你會說話啊,我一直都以為你是個啞巴呢。」
調酒小哥沖聞人靜雪微微一笑,又閉口不言了。
聞人靜雪湊過去聞了聞那杯「重口味」,然後咧著嘴說道:「這玩意是剩湯剩飯混在一起的大雜燴吧?都是老掉牙的陳詞濫調,喝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Mary 李眼睛瞪大了,她驚訝的不是聞人靜雪覺得這東西還有能喝的可能性,而是她和調酒小哥幾乎如出一轍的比喻方式。
「反正我是不會喝的,一毛錢你也別想從我這拿走!」Mary 李斬釘截鐵的說道。
調酒小哥卻突然笑著把重口拿過去自己喝了起來。
聞人靜雪和Mary 李兩人都驚呆了。
「岩漿」之下竟然是清冽的酒水,一股子奇異的花香瀰漫開來時,Mary 李竟然有些許的後悔。
果然有些東西還是要嘗試一下的,不然還真就錯過了。
聞人靜雪瞧著眼熱:「喂喂喂,你給我留一口償償,別都喝了啊。」
Mary 李更驚訝了,大概是沒想到這個聞人靜雪這麼愛酒。
小插曲過後,聞人靜雪平靜下來了,她說道:「所以……我同意跟先生走不是因為什麼深仇大恨,而只是我想讓我的父親重新高興起來。」
「就這麼簡單?」Mary 李有點不太相信。
聞人靜雪微微一笑:「對,就這麼簡單,你以為會有多複雜?」
「那你還真夠冷血的,為了這麼丁點的事情助紂為虐?我還以為只有我會這麼做呢。」突然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聞人靜雪和Mary 李再看向調酒師小哥的時候。
那人畜無害的憨厚小子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樣。
「劉平!!!」聞人靜雪震驚的叫出了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