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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95 第三類接觸(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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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黃金時代,我們都在期盼一個嶄新的,顛覆性的未來。

它將改變的不只是我們的物質生活組成,更包括我們個人的精神認知境界。

但這一切需要的兩個前提。

第一個前提關乎科學,第二個前提則要上升到哲學。

也許有人會認為哲學是很玄的東西,難以理解,晦澀無趣。

那不妨稍稍靜下心來思考這樣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如果你面前有一艘船,從現在開始,你每天給它替換一個一模一樣但更加嶄新的部件,那麼當全部部件都被替換後,這艘船還是之前的那艘嗎?

第二個問題:一個菸頭引發的山火對山林間的動物造成的毀滅與人類戰爭波及並傷害的平民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蘇澈·《黃金時代》

……

在太陽消失二百七十五個小時後,逃生艙開始啟用最後的儲備電量。

閆思辰一邊記錄著他所能觀測到的一切,一邊時不時的會看向地球所在的方向。

冼芊嬅雖然通過絕食的方式來拷問自己的靈魂,但當她昏迷後,這種近乎自殘的行為就被迫終止了。

她現在睡得很香,嘴角還有一抹淺淺的笑意,看來是做了一個美夢。

……

「你醒了?」冼芊嬅甦醒後聽到的第一個聲音就如此陌生。

她愣了一秒,隨後猛地睜開眼看向周圍。

說話的人坐在床邊,他面帶微笑,一臉和藹。

冼芊嬅摸了摸身下柔軟的被褥,又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她活下來了?獲救了?

這些意識都沒有出現。

冼芊嬅只是覺得這一切都好遙遠……就好像一個渴望而不可及的夢想突然成真一樣……

試著下地走了走。

地心的引力此時已經不再是束縛,那種熟悉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它就像母親對兒女的牽掛一樣……唯有當你失去時,方才意識到,它如此令你踏實。

翌日。

經過一輪康復訓練後,冼芊嬅見到了她的主治醫師。

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他給冼芊嬅的感覺更像是一位國學大師,而不是醫生。

因為他身上沒有消毒水的味道,眉目間也溢滿溫柔和關切。

他問了冼芊嬅很多問題,大都關乎冼芊嬅現在的身體狀況和感受。

冼芊嬅也一直在感受自己的身體……長時間的太空漂泊並沒有讓他的肌肉萎縮,她甚至感覺比過去更加強壯了。

這或許是錯覺吧。

「你再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等你身體完全康復了,就可以回家了。」老者對冼芊嬅的康復狀態很是滿意。

冼芊嬅也覺得渾身舒坦,完全不像一個病人。

於是她問道:「那……大夫……我什麼時候能見到我的同伴啊?」

同伴……這是冼芊嬅醒來後記憶中一個很朦朧的概念。

她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了,只是隱隱約約的感覺應該還有那麼一個人存在。

老者卻會錯了意,他笑著道:「很快了,他們都在等著你出院,好給你開慶功宴呢。」

他們?不……冼芊嬅搖了搖頭:「不對……不是他們……只有一個人……我記得很清楚……只有一個人……」

……

檢測結果出來了。

比花子更緊張的是梁丘茹、夏目和清水雅人他們。

所有人都圍在一起,仔細的查看著那份關乎花子命運的報告。

花子則被隔離在一間無菌病房裡,她只能遠遠的看著,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陪伴她的只有一台人工智慧監護儀。

她的外表看上去或許並沒有那麼溫柔,八條不同粗細長短的機械手,還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大腦袋。

可此時此刻,她卻是花子最大的精神依賴。

「放心吧,你的身體很健康,不會有問題的。」監護儀XiaoY安慰著花子。

花子沒說話,她低著頭,雙手緊扣,手指泛紅,指節發白,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另一邊。

圍觀檢測報告的幾人在詳細的看完報告後都陷入了沉默。

梁丘賀和閆浩銘站在一邊,直等到梁丘茹轉過身問道:「所以……這報告的總結到底是什麼意思?」

閆浩銘笑了笑:「就是它字面的意思啊。」

夏目和雅人雖然沒有那麼專業,可是……

「永生?!你確定這是科學詞彙?」夏目指出了關鍵詞。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而且隔著厚厚的玻璃,花子壓根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是看到他們的動作和神態,花子的緊張情緒又加深了不少。

好在閆浩銘很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說道:「要不這樣吧,我留下來陪花子說說話,你們和梁老師去隔壁談,OK?」

幾人這才意識到身後還有花子在看著。

「我也留下吧,你們……只要告訴我一個確定的結果就行了……具體細節……我不想知道。」雅人也選擇留下。

梁丘茹的性格讓她不允許接受這麼模稜兩可的報告,所以她跟著梁丘賀去了隔壁。

夏目本來也想留下,但仔細想了想之後也跟了過去。

這三人離開屋子後,花子試探著問了一句:「結果……是不是很糟糕……」

XiaoY答道:「不,您的身體狀況很好,結果對您極為有利。」

聽到這樣的回答,花子笑了……苦笑。

她不清楚是自己表意不清,還是XiaoY壓根就不夠智能,並不能真正理解花子所擔心的重點。

所以她的情緒更加低落。

直到閆浩銘和雅人走了進來。

……

「雅人……我是不是……已經死了?」花子問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很奇怪的問題。

雅人聞言一僵,隨後強笑道:「你在說什麼呢?花子,你不是好好的嗎?」

花子搖了搖頭:「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雅人問。

「你們……不……或許我真的已經不是我,只是我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這話一出口,閆浩銘突然笑了。

而且是那種像是被笑話逗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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