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34 噩夢(1/2)
「可我沒興趣繼續說下去了。」晁清沒有回應王義的期待,他頭也沒回的走了,獄警也沒有阻攔。
王義有些尷尬,更多的是失望。
第一組拍攝結束後,王義示意暫停一會。
他出去喝了口水,然後坐在會見室門口的地方看著四面的高牆。
上午來的時候王義就注意過這些高牆,它們給人一種壓抑的肅穆感。
通電的鐵絲網,還有那些標語,卻並沒有在這種壓抑的肅穆感之上再平添其他什麼感受。
起碼……王義沒有感覺到。
直到他走進龍潭監獄,以自由身的訪客身份坐在這裡。
高牆四周的高塔上有持槍巡邏的軍人。
王義閉著眼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對身邊的獄警道:「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我們繼續吧。」
獄警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位「模特」走了進來。
這個人叫胡萬里。
今年已經四十七歲了。
看人員信息的相關案件記載中,這個胡萬里是因為拐賣兒童罪被關進這裡的。
不過胡萬里犯案是在二十五年前。
……
「那似……二十五年前麼……吶天下著余,額跟村頭老五按照零頭人的要求去帶那男娃兒。」胡萬里對那段過去記得非常清楚。
即使過去很多年,他的眼神中依然有慌亂。
「那男娃兒可漂亮來!但是買主不要咧!俺們就問麼,介麼辛苦的給你偷去來了,你咋說不要就不要咧?」胡萬里說完苦澀一笑:「結果人家買主說,這男娃兒太大咧,養不熟,怕是個狼羔子咧。」
王義認真的拍著照片,胡萬里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捕捉到底片上。
「俺們沒錢咧……就走到那個橋頭上的時候,老五就說,要麼就不帶回去咧,這娃兒生病咱們也鼓不起,乾脆!……就丟下去得了!人不知,鬼不覺的!」胡萬里說到這的時候,王義忽然感覺背脊一寒。
「那你們……到底有沒有把孩子丟下去。」王義問。
胡萬里吸了吸鼻子道:「丟咧,丟他的時候,那娃兒還看了額一眼……額也不知道到底是圖個啥咧,就真的給他丟了下去……從那以後……額就睡不著了……每晚都做噩夢……每晚都能聽到那娃兒掉下去時的慘叫……」
王義閉上眼,心底五味雜陳。
「後來額受不了咧,就投案自首了……可是過去太多年咧……那橋底的水都幹了……那娃兒的骨頭都沒剩下一根……後來有人就跟俺們說,你自個承認的事情,沒有證據是不能定罪的……只能當這娃兒是失蹤咧……呵……額自首就是後悔咧……想死啊……可是卻死不掉啊……」胡萬里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他起身抓著鐵欄杆道:「你索這是咋個道理嘛?額都承認人是額殺得了!為啥就不能給額個痛快嘛?!啊?你們還要給額拍照片!你拍嘛!你拍完了讓他們把額殺了麼!啊?!!把額殺了麼!!!」
王義心神顫抖,當看到胡萬里雙目泛紅的沖他喊著求死的時候,王義居然不自覺的害怕的後退了一步。
獄警上前將胡萬里拉開帶走了。
剩下王義自己久久不能平靜……
……
又出來透氣了。
原定計劃現在王義應該已經完成一半了,結果才見了兩個王義就有點受不了了。
監獄長沈延川見進度緩慢,便帶著王衝過來給王義開導一下,讓他減減壓。
莫說他是富人家子弟,打小就很少接觸這些東西,就算是普通人成長環境長大的人,也難免會被這些東西「嚇到」。
……
「怎麼樣,好點沒有?還要繼續拍嗎?」沈延川問王義道。
王義坐在會見室外看著遠處的高牆出神,好一陣之後他才看向沈延川道:「去年年初,我從朋友那聽到一個案子……說是三個無業青年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人殘忍害並拋屍在豬圈裡……據說被養豬戶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被豬舍里的母豬吃的七七八八了……這個案子……您知道具體細節嗎?」
沈延川一怔,他當然是知道的,這起案件之惡劣,作案手法之殘忍堪稱近年來之最……而且最可怕的是,經法醫以及刑偵組調查發現,他們極有可能是三人互毆後互相殺死了對方,然後被第四人將屍體丟進了偏遠農村豬舍。
調查報告中還提到,他們在生前遭受過非人的虐待,在他們的胃裡甚至發現了他們彼此的手指……
而更可怕的是,法醫經鑑定發現,他們中的一人在遭受虐待的過程中就可能已經死了,但即便如此,施暴人依然沒有停止對他們的虐待行為,直至所有三人都被折磨致死才停止。
如此駭人聽聞的案件發生後,考慮到可能會造成的社會恐慌,當時的上級要求將案件壓下來,在沉默中辦理。
但至今……兇犯依然沒有落網。
所以,當沈延川從王義口中聽到這個案子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茫然:「沒有啊,有這麼殘忍的案子嗎?」
王義見沈延川裝糊塗也就不多問了,他又說道:「算了……這件事不是你們轄區的……不知道也正常……但我很好奇,如果一個女孩子被人欺負了,但她自己礙於各種原因不報警處理的話,犯罪分子是不是就可以逍遙法外了?」
沈延川一皺眉:「你指……強姦?」
王義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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