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80 沉住氣(1/2)
金原的這番話的確發人深省。
尤其是對於張瑜來說……他本就不善於獨立思考,大多數時候習慣於服從命令,所以當聽完金原的話之後,張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現在我再問你一句,如果你喜歡的姑娘被別人強姦了……你還會一如既往的喜歡她嗎?」
張瑜聞言一怔,隨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當然。」
金原卻帶著質疑的反問道:「當然?你確定?」
張瑜又納悶了,難道金原說了這麼多不是為了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嗎?
「我當然確定了!你自己不也說了,這些恥辱是我們這些人強加在女孩身上的,該感到可恥的是我們才對!」
金原深吸一口氣,隨後冷冷一笑道:「對,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你說出當然的時候是一種怎樣的心態?」
「嗯?」張瑜不明白。
金原又道:「如果沒有這件事,或者說姑娘把這一切都藏起來了,你對她的印象停留在她受傷害之前,那麼你的當然還可能是純粹的……但是這件事發生之後,你的當然……是不是就帶著一種可憐的意味了?」
張瑜頓時語塞,不過很快就惱怒道:「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什麼時候是以可憐她的心態接受她了?」
金原看著張瑜,眼中帶著些許的欣慰,又有一絲絲的失望和可悲。
「是……我相信你,但是人心就是這麼奇怪……就算有開放的思想做引導,一些根深蒂固的東西卻沒有那麼容易被拔除……所以……就算你不是可憐她,姑娘也會認為你在可憐她。」
張瑜一皺眉,他不認同金原這種悲觀的想法,而且他完全無法相信這些話是從平時嘻嘻哈哈的樂天派金原口中說出的。
「你想多了!」
金原嘆了一聲,隨後點點頭:「這一點我承認,我可能的確是想多了,但如果把這個問題和『門徒』放在一起比較的話,你覺得,我真的是想多了嗎?」
張瑜被問住了。
他這時才想起金原說的這個假如只是一個例子,一個為了解釋李博安對「門徒」的認識的例子。
是的。
在世人眼中,是生命如草芥,肆意染指生命禁區,侮辱人倫道德,甚至險些毀滅世界的「門徒」是全人類的公敵!這一點已經在中心之帷事件中被全體人類倖存者所公認!
而隨著世人對「門徒」的仇恨加深到極致,仲裁者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也日益高大起來。
可是……這些年針對「門徒」的清理行動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順利。
甚至很多普通人開始「同情」起「門徒」起來。
這時再看這種仇恨,這種對於徹底清理「門徒」的執念到底是深扎在每個人的心裡,還是說……只是仲裁者自己的一廂情願?
張瑜會被強制進行心理疏導原因就在於他經歷了多次特殊的戰鬥……
普通的家庭中因為有「門徒」親人的存在就被定性為「極高威脅」目標,因而要被清理!
但在清理過程中無可避免的會傷及無辜……同時仲裁者內部默許仲裁執行者在執行清理行動時便宜行事……於是就出現了一人為「門徒」,全家都陪葬的可怕結局,而且此種情況並不鮮見。
再加上一些清理行動中的「倖存者」開始發聲,開始聲討仲裁者的「無法無天」,甚至給仲裁者打上了「新門徒」的標籤。
曾經的餘毒非但沒有得到順利的拔除……反而是變本加厲的捲土重來了。
仇恨……無法消滅仇恨……
仲裁者的最高管理級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可是隱患就是隱患,非常時期行非常之政也早已不是什麼新鮮事,大家對於這種情況雖然心知肚明卻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叫停仲裁者的全球清理行動。
因為「門徒」的力量仍在暗中威脅著整個人類社會秩序。
所以不會有人願意主動出面為「門徒」開脫……因為那無疑是為罪人辯護,稍有不慎,就會把自己也陷進去。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門徒」的問題愈演愈烈,仲裁者也早已錯過了最佳的清理時機,現在的清理行動非但不能再加速,反而要適當的有所退讓,這種局面帶來的結果就是整體社會患了「慢性病」,「平衡」成了大家共識。
……
聽完了張瑜的這番話,櫻子陷入了沉默,她窩在張瑜懷裡,與他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許久後,櫻子問道:「如果……能把最關鍵的那些人抓到並處理掉……仲裁者會放過其他人嗎?」
張瑜心中一顫,他低頭看著櫻子道:「如果真的可以,有我和金原以及安哥他們,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櫻子愣住了,她從沒有從張瑜口中聽到過這樣鄭重的承諾。
於是她笑了,笑的有些莫名。
張瑜撓撓頭,覺得有些尷尬,更覺得自己在說大話。
仲裁者機構遍布全球,體制內幾十萬人努力了近二十年都沒能將「門徒」的關鍵人物徹底掃除,僅憑他和金原又怎麼可能做到呢?
而且就算最關鍵的幾個人被處理掉了,他和金原再加上李博安真的可以撼動仲裁者高層的權威嗎?
畢竟「鳥盡弓藏」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櫻子的笑有欣慰,也有苦澀,她知道張瑜不是在撒謊,卻也知道這件事哪有那麼容易就能處理。
不過……櫻子忽然找了目標,她決定試一試。
於是櫻子道:「最近……『門徒』中最極端的滅世主義者的領袖楚雲瀾可能會到艾魯伯與一些利益集團的掌權者會面,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張瑜一怔,他驚訝的看著櫻子道:「你確定?」
櫻子微微一笑:「嗯,我很確定。」
張瑜聞言大喜,但很快就冷靜下來,他看著櫻子道:「可是……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櫻子本不打算解釋,可是既然決定了坦誠相見,櫻子就決心不再對張瑜有所隱瞞。
她說道:「其實一個月前秦晴就去世了……而在他死後,作為第一順位繼承人,我繼承了他所擁有的全部財富,這裡不僅包括產業和錢,還有部署在全球各地的不同身份的人……」
張瑜聽罷臉上的驚訝更勝,他問道:「那……你現在是聖舟議會的長老之一了?」
櫻子對這個稱謂還有些不適應,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張瑜眼睛瞪大了。
櫻子見他這幅反應,有些不滿道:「怎麼?我才不是自願接受繼承的!你幹嘛這樣看著我呀?!」
張瑜聞言哈哈一笑道:「老婆,我是覺得你太棒了,太厲害了!有了你的幫助,我感覺底氣足了很多!也許真的可以做點什麼!」
櫻子臉上發燙,當下佯裝生氣道:「哼!你剛才那樣子可不像這意思!」
張瑜見櫻子「生氣了」,趕緊說了些讚美之語試圖哄佳人開心,可他還是「笨了些」,倒惹得櫻子咯咯發笑,不過目的倒是意外達到了。
過了一陣,止住笑的櫻子嚴肅道:「雖然這次的消息很可靠,可是楚雲瀾敢來艾魯伯絕對是做足了準備的,而且……據我所知,最高安全部那邊也收到了消息,相信最近就會通知仲裁者做好協同部署……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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