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24 神相(七)(1/2)
「所以……你看出什麼來了?」陳爽叉著腰問丈夫。
男人已經閉上了眼睛,他微微一笑道:「可以讓我看看屍檢報告嗎?」
陳爽這次沒有直接答應他,而是上前一步道:「喂,你不是說你跟著那個傢伙上山學什麼玄奧去了嗎?怎麼?他沒叫參悟天道,反而教你怎麼當偵探了?」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我只是想修正一處錯誤。」
「錯誤?」
「對。」
「呵……那就不必了,報告已經提交上去了,你這會說它有問題,我怎麼和我手下的人交代啊,再者說了,就算咱們曾經夫妻一場,也不能一直這麼違規下去啊!」陳爽的意思很明確,帶你來看屍體已經是違規了,還想看屍檢報告那是不可能的。
男人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後道:「那……我就不打擾了。」說著他就往外走去。
陳爽一愣,隨即轉身道:「站住。」
男人停下了。
陳爽追過來道:「沒良心的!虧得當初還是我追的你!怎麼都離婚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個死樣子!」
男人只笑不語。
陳爽無奈,深深一嘆道:「報告我不能給你,不過我可以簡述給你聽,這樣行嗎?」
「嗯。」
「額……死者叫鄒明,男性,四十出頭,死亡時間額……具體是哪一天我忘了,不過應該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另外就是……死亡原因是被人割喉,造成失血過多,就這麼多了。」陳爽說完。
男人表情略略驚訝。
陳爽也知道自己這簡述實在是有點敷衍,但她沒打算再重複一遍。
「哎呀!總之你就直接告訴我到底哪裡錯了不就行了嗎!啊?說呀!」
男人收起驚訝,深吸一口氣後道:「我想……這個叫鄒明的男人應該不是死於造人割喉。」
陳爽聞言一愣:「什……什麼?你確定?」
男人點點頭,隨後抬起右手,平攤手掌,掌心向上,隨後手臂收回再猛地以掌為刃這麼向前一刺!
陳爽看愣了,尤其是那一掌刀此處的時候,她眼皮急跳。
「殺他的人十分了得,僅這一掌就斷了他的脖子,而後才又動刀割了他的喉嚨,偽造了他被人割喉而死的假象。」男人收回手,氣息也平和了。
陳爽愣了幾秒鐘後皺眉道:「不對!」
「嗯?」
「不對不對!要是被人用你剛才那一招擊碎了咽喉,別說專業的法醫了,就連我都能看出來他是死於刀傷還是那一掌!所以你這個說法不對!」陳爽說著還轉身回去找屍體去了。
男人笑而不語。
等到陳爽再次掀開白布的時候,她不禁背脊一寒。
只見幾分鐘前還凍得像個冰塊一樣的鄒明此時此刻居然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
但即便如此,陳爽還是能夠找到他脖子上的那處致命傷。
然而,當她捂著鼻子上前查看的時候卻發現……那刀傷不見了……鄒明的脖子上甚至連一道傷口都沒有……但是陳爽手指向下這麼輕輕一按。
她的瞳孔瞬間就放大了!
……
只是一招!沒有藉助任何兵器!
在極近的距離出手,掌刀打出時就好像毒蛇撕咬獵物般迅如驚雷!
而後……
……
陳爽收回手,看向鄒明那張已經明顯出現屍斑的臉,只看到他眼睛怒睜著,雙目血紅,神色里滿是驚訝與恐懼!
看來……鄒明在被害之前根本沒想到殺他的人會擁有如此可怕的實力。
但是……明明法醫都已經檢查過了,報告也都已經形成了,怎麼現在卻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正在陳爽一臉莫名的時候,那寬厚的手掌貼在了她背上,而後陳爽眼前的昏暗消散,停屍房的燈光再度亮起。
恍惚之間,陳爽眼前一片模糊。
等到她站穩了,也清醒了。
再看向鄒明的屍體時,他仍躺在台子上,白布也沒有被拉開。
那一瞬間,陳爽有些迷茫了。
這時就聽那男人幽幽說道:「玄奧之理,存乎萬物之中,虛彌之像不過是你我眼中所能看到之像,這就好比我們能看到的光是七色的,但實際上還有很多我們是看不到的……方才我借了光的一點力量破了這鄒明身上的虛像,才讓你看清他真實的模樣。」
陳爽愣愣的看著鄒明屍體的方向,她好一陣才明白丈夫的意思。
而後閉上眼,有些頭疼的問道:「你不要和我說這些玄啊,道啊之類的,我只想看到我想看的!」
男人聞言表情略顯失落,他輕聲一嘆道:「是啊,世人之所以能追求幸福,便是因為自身存在缺陷,可這缺陷又何嘗不是一種大幸……也罷……也罷……既然有人已成『神相』,還在暗中幫助於你,我也就沒必要摻和其中了。」
陳爽聞言抬頭看向丈夫道:「你剛才說什麼?」
男人沒有重複剛才的話,只說道:「所謂『神相』,既超脫超越之相,我雖不知此人已經蛻變到何種程度……但方才看了那鄒明的屍體,我便能知道此人心性是好的,他不會做出危害向善之輩,這是你我之幸,避難所里百萬之眾之幸。」
陳爽默默的聽完,隨後皺眉上前道:「嘖……你能不能不要整天神神叨叨的,淨說些聽不太明白的!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想說鄒明是被一個法外執行者所殺!而且這個人很強,但好在他對我們沒有惡意是不是?」
男人聽罷笑了,他點了點頭:「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陳爽無語了,沒想到還真被她聽懂了,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哎……那……你能告訴我他是誰嗎?」
男人搖了搖頭。
陳爽也早就料到了,她無奈道:「也是……我就不該問你,像你們這些世外高人啊,就喜歡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這樣顯得你們比較厲害呢,還是你們成了高人後就不想和我們這些俗人有牽扯呢?」
男人聞言笑著道:「高人不高人的不都也是人嗎,既然是人便還是有自己的個性的,就像這位小友,他雖然已成『神相』卻依然選擇隱沒於平凡人之中,想必他一定有他自己的牽掛吧。」
陳爽呵呵一笑:「是啊,哪像你,年紀輕輕就拋妻棄子,除了時不時的鬼一樣的來找我討杯酒喝,你還真是做到了瀟灑自在啊。」
男人聽到這話笑容有些苦澀了,但只是一瞬間而已。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這燈光道:「迷途之相,眾生之相,咲啊,你可看清了嗎?」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陳爽心底一顫。
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多年,陳爽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卻沒想到只是一個曾經的愛稱卻還是讓她有些心悸。
她也抬起頭,和丈夫看著同一處光。
待到她再低下頭時,他已經走了,什麼也沒有留下……
……
第二天一早,陳爽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剛剛遣散的隊伍重新召集起來。
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陳爽個人是非常不舍的,畢竟大家已經在一起相處數月,有了些感情了,現在只因為上邊一道命令就要遣散重組,陳爽還真捨不得。
同時她也看得出來,這些當初宣誓報效祖國的士兵們也不想就這麼突然的脫下軍裝去當工人。
所以……既然上級的命令不能違背,那陳爽就憑個人感情做點「補救」吧。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過來,不是想告訴你們重組的命令被取消了,所以……你們也不必過於期待。」陳爽說道。
底下人聽罷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失落,但大家都站的筆直,沒人說話。
滿意的點了點頭後,陳爽又道:「不過,你們都是軍人,都是咱們隊伍里的佼佼者,能被祖國信賴,讓人民放心,那就證明你們是合格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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