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25 幻(一)(2/2)
幻沒有接話。
「聽說是將屍體肢解然後擺成了圖形,似乎是想表達什麼,但是無論怎麼樣都有些過分了!」胤寺覺得自己的語調越來越像昭木了,可是他還是無可避免的習慣這種說話方式。
「純粹的殺戮沒有任何意義」幻突然道,她抬起頭:「如果只是殺人,或者找尋殺人的感覺,那種事情又怎麼可能被稱為殺戮,不過是本能罷了,所以殺人魔的說法才是過分了!」幻的語調平靜卻有著一絲不可質疑的冷漠。
胤寺怔怔的看著幻,心裡忽然有些害怕,因為自始至終幻似乎都只是在自言自語罷了。
幻站起身:「還有別的事麼?」胤寺茫然的搖搖頭,然後就這樣看著這個逐漸陌生的少女翩然走下天台……
回家的路還是一個人,胤寺似乎從很久以前就是一個人,儘管曾經身邊曾經站著幻。打開房門,卻沒有看見那雙總是沾著一些泥的大號皮鞋,被爐前果然也沒有昭木的身影。胤寺打開電視。
「據警方報導,這已經是本月第四次殺人事件……」又是相同的事情。
胤寺皺皺眉關掉了電視。
躺下身,耳邊還迴響著幻的話:「純粹的殺戮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本能罷了……本能……」胤寺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昨天削蘋果留下的傷口上新結的疤痕出一絲殷紅忽然讓胤寺一陣反胃,因為他突然想起了那次……
「你躲在這裡,不管外邊發生什麼,都不要看!」蘭馳扯過垃圾桶上的廢報紙遮住胤寺的身子,當時還很幼小的胤寺害怕的點點頭,抱緊雙膝,閉緊眼睛。但是耳畔卻無法迴避那些叫罵和挑釁,接著是嘈雜的打鬥聲,呵斥,咒罵,骨骼斷裂,還有……人倒下的聲音,忽然一聲巨大的響動驚嚇住了躲在垃圾桶後的胤寺,他驚恐的瞪著眼,一個男人倒在他面前,那男人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光禿禿的頭上有一個明顯的凹坑,鮮血……鮮血…………
……
「噗嘶!胤寺!胤寺!」被夢魘捆縛的胤寺猛然驚醒,他向身後看去,一個金髮青年趴在窗台外正衝著他笑:「出去玩吧!」胤寺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周圍確定自己父母不在之後才打開落地窗走到窗台,蘭馳趴在陽台上笑道:「出去玩吧!」胤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然後翻過陽台跳出牆頭。
牆邊不僅站著一臉溫和的蘭馳還有一個有著水藍色眸子的高挑女人,蘭馳看胤寺出神,有些得意的攬住女人的腰;「這是瑪莎,我從莫斯科帶回來的!」
胤寺是知道蘭馳的追求的,像這樣為哥哥幾乎獻出一切的死黨,不過是博愛一些胤寺還是可以接受的。
黑夜是相對於沒有燈光和月色的世界的,在紛擾的地下舞廳,根本不分白晝。這裡只有耗盡了活力的人,卻沒有按時睡去的靈魂。胤寺知道自己不能喝酒,所以儘管蘭馳一直讓他喝一些,但是胤寺還是拒絕了,因為比起那種純粹來自於身體感受的消遣,他更珍惜和朋友在一起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當胤寺扶著已經癱軟如同泥塑的蘭馳走出舞廳時,外邊的夜空已經徹底寂靜下來。陰暗的巷陌里,除了在嘔吐的酒鬼,就只剩下被驚擾的野貓了……
胤寺苦笑這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家裡人應該都已近睡了吧……從未對家人是否會擔心自己出意外抱有幻想的胤寺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瑪莎也有些喝醉了,但是她還能勉強站著,她費力的扶著蘭馳坐上計程車沖胤寺一笑然後關上車門。
目送好友遠去,胤寺的心又一下陷入了莫名的空洞中,他沒有叫車,對於一個中學生來說那樣太奢侈了。他漫步在回家的路上,直到一個身影在遠處突然停下然後快步跑了過來:「胤寺?」
是昭木。
胤寺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真的會突然開始關心自己來,在得知昭木已經和自己的父母找了自己一夜後,胤寺突然有了一些自責,但更多的是疑惑與不可置信。那樣無視了自己兒子八年之後又突然開始關心起來,讓胤寺有些怪異。坐在昭木的車上,胤寺只是一個人安靜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昭木也沒有繼續自己重複的話題,他點上煙剛準備吸一口,警車內的對講機就想了起來!
「是胤寺警官麼!」昭木拿過對講機應道:「我是胤寺昭木!」
「你快過來吧,這邊已經亂成一團了,一個女人突然渾身是血的拿著匕首衝進警局!」昭木一怔隨即道:「那就快點制住她啊!我馬上過去!」熟睡中的胤寺干也也被吵醒了,他睜開眼疑惑的看著昭木。
「警署那些實習生就是麻煩!」昭木將煙丟出窗外,猛一踩剎車,沒系安全帶的胤寺差點撞上前窗玻璃。寂靜無人的道路上,警車帥氣的完成了一個甩尾,然後向來路疾馳而去。
——噪音——
胤寺捂著額頭氣惱的看著昭木,昭木卻聳聳肩,然後急忙下車朝警局內走去。
警署一片通明,前門上還有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胤寺也皺起眉,但是卻沒有打算下車,正欲睡去的他卻無意間瞥見一輛停在警局外的計程車。
「這是!」當看到車尾號時,胤寺的背脊一涼,不安讓他感到一陣戰慄,他慌張的下車朝計程車走去。但是卻被一個警員攔了下來,他剛想說什麼,背後就傳來一聲槍響,胤寺一驚急忙回身看去。
槍聲是從警署內傳來的,阻攔胤寺的警員也是一驚,隨機急忙拔出配槍朝警署跑去。胤寺愣了一秒後也急忙跟著跑了過去。
推開印有血手印的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幕胤寺永遠都不想再希望看見的可怖景象,寒光隱現的匕首貫穿了一個女警員的胸口,昭木正在和另外一個女警員做著徒勞的搶救措施。鮮血從傷口上不斷湧出,染紅了昭木的白襯衫,不知道為什麼,當胤寺看向女警員的時候,他看見女警員正無助的看著自己,那種絕望……那種恐懼與不甘……
胤寺一陣噁心和無力,他癱坐下來,而當他看向遠處他的眼睛徹底定格了……那個有著藍色眸子的高挑女人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嫵媚和誘惑,她凌亂的衣服上滿是殷紅,眉心一個恐怖的血洞正在滴落著鮮血。她瞪著眼睛,死寂的坐在那……
「快!按住她的傷口……」
「啊!嫻雅!你要堅持住!啊?!求你不要死!」嘈雜…………除了嘈雜之外,胤寺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他昏倒前最後一幕景象似乎出現了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孩,那沾著血
滴的完美臉龐上妖異的殘忍,和舔去指尖上鮮血的恐怖…………
「幻……」
當胤寺醒來的時候,女警員已經蓋著白色床單被抬上了匆匆趕來的救護車,昭木坐在他身邊關切的看著他:「怎麼樣,好受些了麼!」胤寺點點頭,臉色依舊如同白紙般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但是下一刻他想起了什麼!
「蘭馳!!蘭馳呢!」
「什麼蘭馳?」昭木有些驚疑的看著胤寺,「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蘭馳最後是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啊!」昭木聞言心裡一沉,他清楚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那個高挑的女人安靜的坐在那,卻在自己進來的那一刻突然暴起用匕首抵在了身邊的女警員脖子上,並且大聲嘶吼著:「都是血!哈哈!都是血啊…………」
然後在她意圖將女警員割喉的那一刻,另一個女警員猛然撞了過來,在所有人都還震驚在這突然的變故中時,那個女警員就這麼被險些跌倒的女人用匕首從背後刺了下去!接著昭木本能的扣動了扳機,女人就那樣死去了……但是他知道這個女人一定不是殺人犯,而是一個已經被恐懼奴役的傀儡,在心理上已經完全死去的可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