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48 往事迴響(二)(2/2)
也就在我踏進書房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被瞬間拉伸。
原本幾步就能到道窗邊一下子離我很遠很遠,而那些書也都散亂的鋪在了地上。
它們沒有再堆疊起來,房間裡的每一本書都像好像是一個正在酣睡的懶漢,它們安靜的呆在自己的角落,等待著訪客來喚醒。
雖然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這種空間曲變的情形。
但在清水家族的狩月居中再次遭遇一時間還是讓我有些不太適應。
我越來越覺得自己看到的一切可能都是假象,或許此時此刻我已經被外星人捕獲,而它們正在用某種神奇的設備挑逗我的腦神經,並無限放大我的想像力。
不過這種想法其實非常危險。
失去對周圍環境的判斷力是腦神經受損的前兆,我作為一名合格的太空人,從第一次乘坐太空電梯進入山海號空間站的時候就已經接受過意識強化訓練,這可以讓我更加迅速的判斷並適應現實結構,而非懷疑它,否定它。
所以即使我腦洞大開,也還是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畢竟我需要關心的是隱藏在這些書里的真相,而不是這間屋子如何的神奇。
那麼……
我該從何讀起呢?
眼前的書就像是一團亂麻,在我看到它的時候,我就失去了尋找線頭的想法。
明明在我腳邊就有一本,可我卻沒有去拿。
我在房間裡來回的走,一直走到窗邊。
在那裡,我又一次看到了狩月居外的星港。
此時的星港一片沉寂,想來應該是正處在休眠中。
而環繞星港的是許許多多我從未見過的岸基武器設施,它們保留了最經典的武器風格,但很顯然要強大的多。
這讓我不禁更加好奇清水幻所說的「人類的第一道防線,和封印的最後一道防線。」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難道這麼多年來,人類對月球的認知與了解依然都是浮於表面,真正的月球或許比我們所有人理解的都要更加的有價值也更危險嗎?
就在我滿腹疑惑的時候,房間裡不知從哪裡傳來一聲咳嗽聲。
聲音不大不小,卻嚇了我一跳。
我完全沒想到這偌大的,一眼幾乎可以看到頭的房間裡居然還會有我沒有注意到的其他人。
於是我警覺地轉過身並問道:「誰!誰在那?」
沒有人回答我,那聲音出現的突然,所以我並不能確定他的位置。
我只知道這裡並不只有我,所以我變得謹慎起來,一直等到涼業端著飯菜來找我。
涼業做的菜都很清淡,這很和我的胃口,而且她好像比我自己更懂我的胃,所以自己便是第一次相遇,她給我準備的飯菜也是相對豐盛的,能夠大飽口福的。
說來也奇怪,自從我們的飛船墜毀後,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感受到飢餓和口渴,我一度認為這是一種錯覺,所以每天都有按時進食。
可慢慢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經常忘記吃飯,可這對我的身體來說卻好像沒什麼問題。
所以,我也就不再吃東西。
直到我和清水幻相遇,並在狩月局裡真真正正的享受了一餐。
飯前我就有詢問涼業這屋子裡是否還有其他人。
涼業卻只是笑著說:「請您先吃飯吧。」
我隱隱覺得不安,可也問不出什麼,只好儘可能讓自己平靜下來享受美食。
一餐結束,涼業這才指著那個我從一開始就忽略了的角落道:「他叫阿囧,也是小姐帶回來的客人,不過他已經在這裡呆了三十三年了,比你長很多。」
阿囧?三十三年?!
我驚呆了,我不是覺得這個名字如何的有趣,只是這三十三年讓我望而生畏。
「那……我也會在這裡呆上三十三年嗎?」我急切的問道。
涼業笑著搖頭:「您不一樣,他是無根的草,只盼望著一個寧靜的歸屬,而您不同,您還有故鄉,有家人,註定只是狩月居的一個過客。」
多麼美妙的回答,我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姑娘沒有我感覺上的那種木訥,其實她相當的靈秀,只是外表尋常了一些罷了。
「哦……那……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我又問道。
涼業答:「這個我就不得而知了,因為阿囧來到這裡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但我聽我母親提起過,阿囧曾經是小姐的追求者,只可惜他越是接近小姐,就越容易遺失作為人的道德,最終變成了只能感知本能的野獸,並且因此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但小姐沒有因此嫌棄他,反而覺得這一切都是小姐自己的錯,所以她就將阿囧帶到了這裡,也只有在這裡,阿囧才能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受本能驅使的野獸。」
我聽完就愣住了。
涼業的這一番話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信息,我抓住了不少有用的,也發現了更多的問題。
「那他真是一個可憐人……」我感嘆道。
涼業卻搖了搖頭道:「不,我覺得阿囧是幸運的,他一生愛慕小姐而不得,雖然落得一身罪孽,卻也最終呆在了離小姐最近的地方,這也算是善終的結局吧。」
我聞言後驚奇的看著涼業道:「涼業,你真的只是個小姑娘嗎?」
涼業微微一笑:「您吃飽了,可以開始看書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請直接呼喚我的名字即可。」
說著涼業就收拾了東西起身離開了。
看著她嬌小的身影走遠,我輕聲一嘆,是啊,是該好好看書了。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去和我這位「鄰居」打聲招呼。
角落裡背對著我的阿囧穿著一件十分陳舊的西裝,看起來很是潦倒。
可他的衣服其實非常的乾淨,那些陳舊只是歲月的痕跡,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體面。
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靠近,便慢慢的轉過了身。
結果我被嚇了一跳。
因為這個男人的臉上布滿了抓痕。
他注意到了我的驚慌,便開口道:「唔……是我自己的錯,我懲罰了我自己……不用害怕……不用害怕……」
在他沒開口說話前我確實是有些擔心和害怕的,可是聽到他那疲憊不堪的蒼老聲音,我突然有些同情起來。
這個愛而不得的男人在這裡獨自生活了三十三年,這是怎樣的一種執著啊。
「你好,我叫蘇晚霞,請問,您尊姓大名?」我不太確定阿囧就是他的名字,便小心的聞了一下。
阿囧卻只是看著我,點了點頭,然後把手中的書遞過來道:「從這裡開始吧,唔……故事的開端……從這裡開始讀吧。」
我很意外,也有些激動。
畢竟毫無頭緒的我如果真的可以得到別人的幫助顯然是極好的。
而這個阿囧無疑就是最佳人選。
接過他遞來的書後我就急不可耐的翻開了第一頁,結果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團凌亂的筆畫,那些雜亂無章的線條像極了某個受盡折磨的人在瀕臨崩潰時發泄的場景。
它的力道很大,以至於書的前幾頁都被無情的撕爛了。
我皺起眉,感到有些詫異。
前幾頁的內容都被撕碎了,我根本看不到文字。
這時阿囧突然笑了笑,他喉嚨里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就像是黑夜中正在獵物周圍行走的餓狼。
我立馬放下書,然後……
……
黑夜不知何時降臨。
森林變得猙獰可怖,充斥在我耳邊的全都是這樣的聲音。
我感到極端的恐懼,身體也虛弱的不行。
「哥!我們是不是死定了!?」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這才注意到我並不是一個人。
那個還穿著軍裝的少年顯然比我要更害怕的多,他手裡的刀還沾著血,可血腥並沒有激發他的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