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71 敞開心扉(1/2)
張瑜也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了。
他的眼前不斷的閃回自己與櫻子的過往……就像是臨死之前的跑馬燈一樣……
想到這張瑜不禁感覺有些好笑。
之前就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一個想法,一些靈性的東西,但又覺得不太可能,因為這樣的存在好像沒有意義。
或者換種說法……讓他這樣的人來見證這些東西沒有意義。
意義是很重要的東西。
——
張瑜記得自己第二天穿著睡衣來的時候,櫻子也穿著睡衣,他們兩人坐在客廳里的時候就像一對小夫妻。
不過張瑜畢竟是客人,即使穿著睡衣也坐姿端正不敢稍有放肆。
而櫻子畢竟是主人,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無比熟悉,她不必正襟危坐,完全可以放鬆自我的躺在那,光著腳,即使不說話也可以很安心。
但張瑜不行,他感覺現在就像是儀仗隊在站軍姿,每時每刻對他而言都是煎熬。
這樣沉默的對坐了兩個小時後,張瑜終於有點撐不住了,他試探著問了一句:「請問,今天沒有對話之類的治療嗎?」
櫻子聞言道:「治療?可你並不是病人啊,你來這裡是放鬆的,如果有什麼想說的,想要傾訴的都可以說出來,我認為敞開心扉是最好的放鬆辦法。」
不是病人?
張瑜覺得很困惑。
如果他不是病人,那麼他現在應該仍在執行任務,可是事實擺在這了,他病了……沒有藥物的幫助他根本沒法入睡。
最要命的是他時常會出現精神恍惚的情況……注意力難以集中……這對一個士兵來說是災難性的。
「可我沒辦法集中注意力……我甚至經常失眠……這些症狀難道不是因為我生病了嗎?」張瑜問道,他的語氣有些急促。
櫻子:「你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不過請相信我的判斷,你沒有生病,你的狀態很好,只是缺少一個傾訴對象……另外……如果你希望冷靜下來,請讓語速放慢一些,這裡不是戰場,你擁有足夠多的時間。」
是這樣的嗎?
張瑜想了想……是的……上級給他放的假是沒有假期的。
甚至最開始張瑜認為自己已經被開除了,放假……不過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包括金原送他來這裡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也一樣。
……
「兄弟……我知道你對飛哥的死心存內疚……可是誰也不想的……」
金原一路上都在重複這件事。
可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說實在的……張瑜其實對阿飛的死並沒有深的印象……僅僅是兩個月而已……除了阿飛哥嘴饞的特點以外……張瑜連他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
現在真正讓他感到寢食難安的是那雙在黑暗中窺視他的眼睛的……
「哎,我聽說這個櫻子醫生可是很漂亮的,你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趕緊趁著放大假,把老婆娶到手!啊!」
金原的話總算是讓張瑜清醒了一點,他反問道:「聽說你和萌萌分手了?」
「呃……什麼分手啊,瞎說什麼呢!她又不是我女朋友!」金原明顯有些慌張。
可張瑜選擇無視這一點:「你是仲裁者,她是後備役軍官……對我們有偏見是正常的……你要是真喜歡她……應該從自己身上找答案。」
金原沉默了,許久後他反應過來時,不禁奇道:「哎?!你小子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我的私生活了?現在明顯是你的問題更嚴重好不好!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
顧好自己……張瑜該怎麼照顧好自己呢。
無論他是清醒的,還是閉上眼睛的。
總能感覺到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 。
湖泊帶來的只是單純的……對死亡的恐懼罷了……可是他活了下來……三個人的隊伍從黎明殺到天亮。
到最後,張瑜甚至動用了體內沉寂多年的異化細胞。
在血色的黎明到來時,在湖水中清理傷口的時候,張瑜看到了自己那張猙獰的臉……他的恐懼反而消失了。
殺戮這種東西,他早就應該習慣,而不是害怕。
……
可張瑜還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他為何而戰?
起初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明確。
為生者。
可……
「我……我當著一個孩子的面……殺了她的父母和爺爺……」張瑜說道。
他的語氣低沉,此時此刻的他不像是一個來做心理疏導的病人,而更像是一個被枷鎖束縛的待審的囚犯。
說完之後,張瑜抬起頭看向櫻子,他的表情沉靜,目光幽寂,那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神情。
櫻子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眼中明顯的出現了恐慌。
而這種恐慌讓張瑜失望的低下了頭,他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
「任務編號0Q2971,任務目標古蘭特新區C99編號住宅內的公民,代號0-1和0-2……也就是……這房子裡的夫妻二人……」張瑜清晰的記得每一個任務細節。
「我們在傍晚抵達目標區域,然後在凌晨展開行動。」張瑜的手緩緩張開,看著掌心的呃傷口道:「在房屋四周安裝靜默裝置,跟著破門,進入二樓,打開主臥室,驗證身份,執行清理任務……」
……
行動很順利。
這兩個門徒的骨幹分子已經逃了十多年了,今天他們還是死在了自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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