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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66 最後的化身(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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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根本就不用做的那麼絕,那麼瘋狂,那麼殘忍……這種事情本就不應發生在蘇瑤這種年紀的孩子的童年裡,阿瑟也不應該死。不就是一條狗上了桌子與人同食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呢?拿這種事情小題大做的去嚇唬一個孩子真的有必要嗎?

蘇瑤起初認為沒有必要,但現在他好像有點懂爺爺的意思了。

你不是凡人。

你是要弒神的人。

蘇家世世代代傳承的不就是這個最終目標嗎?

在阿瑟被爺爺活生生用鞭子抽打致死之前,蘇瑤還沒有去深刻的認識蘇家這一代一代向下傳繼的使命究竟有何意義。

為什麼要弒神?怎麼弒神?甚至神在哪?

蘇瑤都沒來得及想,他只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亞神之種被埋入他的DNA基底開始將他改造成一個超級戰士的時候,他就知道了。蘇家是為了弒神存在。

「鎮子上的人都怕我,但又不敢招惹我,就算心底把我罵了幾萬次,到頭來我拎著那畜生去找張胖子的時候,他還是得乖乖的放下刀,擦了手接過我遞給他的東西然後把它滷好了再親自送上門來陪我喝酒,你說說,爺爺這做派是不是就是典型的暴君啊?」蘇玉川把自己比作古代那些昏庸的暴君的時候,眼神里分明藏著的是悽苦。

蘇瑤默不作聲,他肯定不會認為蘇玉川是暴君。

只是仍想不明白阿瑟為什麼要因此送命,如此雞毛蒜皮的小事非要大動干戈,搞得整個鎮子都在議論,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蘇瑤沒有得到答案,蘇玉川也沒有提,他在書房的門前做了許久後丟下一句:「別恨爺爺,爺爺不是瘋子。」

說完蘇玉川就走了,留下蘇瑤一個人愣愣出神。

自那以後,蘇瑤發現自己和爺爺好像疏遠了許多。這個活了一個半世紀的男人好像終於開始變老了,他的步伐在變慢,身體在彎曲,就連和街坊鄰居說話的時候都變得客客氣氣起來。

又過了一年。

蘇瑤七歲生日的時候,母親黎瑤托人從又給蘇瑤找來了一條狗。

但這一次,蘇瑤不再像過去那樣把它視作珍寶一樣的對待了,他好像覺得自己和狗之間已經看清了彼此一樣。

狗的忠誠是馴化與進化的雙重壓力扭曲而來的生存之道。

但凡狗衣食無憂,大概也不會選擇親近人類,這似乎聽著就讓人覺得驚訝和心寒。可蘇瑤就這樣把他和阿瑟,以及這條狗的界限劃清了。人類馴化狗的目的有很多,但最開始顯然不是為了讓它給予人類以精神上的安慰,但這並不就意味著現在的狗之所以會忠誠就只是為了心安理得的得到主人的信賴以及從主人那裡獲得家和食物。

這就像人和舊神一樣。

身側分明是搖曳的燭光,破舊的板凳,屋外的星辰大都是刻畫上去的,並不是真實的。

但蘇瑤卻發現自己可以看到更遠的地方了。

狗和人,人與舊神。

可以當做同一個概念來理解嗎?

蘇瑤翻開一本非常破舊的記事本,這東西是父親的朋友花了很大的功夫為蘇瑤找到的。也是為數不多的完整的再現了幾十年前那場瘟疫和饑荒的記事本。

記事本很小,而且被水和血浸泡過,所以紙張都不同程度的扭曲著,並不乾淨平整。

蘇瑤打開記事本取下書籤,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張記錄著一次人間悲劇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懷抱著三個孩子死在了破舊的房子裡,她的腿上有傷,但已經不重要了。

翻開下一頁,蘇瑤看到了另一張照片,照片上只有一個人,他站在滿是屍體的大地上,屍體整齊的碼放在土地上,大都蓋著白布,而且腳後跟附近都有剛剛挖出的墳墓。這場景是如此的觸目驚心,以至於蘇瑤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好幾天都吃不下去飯。

照片只有一半,另一半被人為的撕掉了。

蘇瑤問過找來記事本的人,想詢問是否知道那缺失的另一半照片去了哪,或者照片上有什麼,因為他注意到那照片上背對著攝影師的男人是仰著頭看著天空的。結果那人只告訴蘇耀,他也只是從一個收藏家那得到的記事本,具體的可能得去找那個收藏家問問清楚。

蘇瑤當時才七歲,肯定不會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程。就算他有錢,也足夠聰明,在沒有監護人的陪同下這樣的舉動也是不被允許的。奈何又找不到那位收藏家的聯繫方式,對方也只接受登門造訪,這就讓蘇瑤很苦惱了。

好在二十年後蘇瑤還記著這件事,他便趁著學院放假期間偷偷的去拜訪了一次那位隱居在冰島的收藏家。

曾經就如同被遺忘之地的冰島在二十七世紀依然無比寂寥。

蘇瑤乘坐太空梭找到收藏家的私人別墅的時候,恰好這位收藏家正在花園裡喝茶,而他的管家則在組織人手把收藏室里的一部分發霉的藏品搬出來晾曬。

幾百年前價值連城的名畫到了這位收藏家手中竟然變得如此廉價。

看著傭人把東西隨手扔在草地上,蘇瑤不禁暗忖:『難道都是贗品不成?』

帶著疑惑到了後院。

打扮的活像個馬戲團小丑的收藏家笑眯眯的起身道:「歡迎歡迎,蘇瑤先生,您的到來真是令咱這裡蓬蓽生輝啊。」

聽口音,蘇瑤判斷出對方祖上應該也是中國人。

人家這麼熱情,蘇瑤也不好太端架子,便笑著道:「周教授客氣了,能來您這開拓一下眼界,是我的榮幸才對。」

兩人各自客套了一句後相視一笑,隨後便在花園中的小亭子裡落座。

蘇瑤開門見山,他拿出那本記事本交給收藏家周奕道:「其實我這才來的主要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搞清楚這個記事本的主人是誰,以及這裡頭缺失了一半的照片去了哪裡,或者那個攝影師拍攝到了什麼。」

沒人知道他具體年齡,又在這片廣袤寂寥的寒冷土地上居住了多少年的太陽系收藏家周奕沒有去接記事本,他那被特殊改造過的,可以直接與亞瓊核心共享數據連結,又相對獨立的大腦很快就給出了答覆。

但想和說,是有區別的。

周奕可以直接告訴蘇瑤答案,但他沒有,他不是一個慈善家,更不是一個循循善誘的老師,他是個收藏家,是一個精明的商人,絕不是一個會單純付出的好心人。

所以他看到記事本後就沒有去接,因為那是別人從他這裡用另外一樣等價值的藏品交換走的東西,早已經不屬於他。

「蘇瑤先生來這裡就是為了詢問這些?」

蘇瑤見周奕沒有接過記事本並沒有顯得疑惑或者惱怒,他收回記事本點頭道:「是的,請務必告訴我這本記事本的主人,以及那缺失的照片到底有什麼值得被人撕去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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