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45 特別篇 舊神(六)(2/2)
G卻沒有看我,她舒展身體,任由山風狂舞掠過她弱不禁風的身軀。
不知道為什麼。
月色下的G熠熠生輝,一瞬間竟給我一種異樣的美感。
可是下一秒我就後悔自己沒有在這麼好的時機里逃走了。
她再度低下頭的時候,眸子裡最後一絲人性也消失了,她看向我的時候,那貪婪的眼神就像一個被餓了幾天幾夜的人看到了桌子上的食物一樣。
「進食?!」
這算是什麼神性?
舊神到底是什麼怪物?為什麼靠近他們就一定要喪失人性?這代價!這規則是誰定的?
我不斷的向後退去,踉蹌著,牙齒打顫。
被徹底解放了「進食」欲望的G也終於向我踏出第一步。
這一步踏出後我明白了,現在我已經是她眼中的獵物了,如果我不逃走,結局註定是被她當做食物吃掉。
天吶……被人活生生的的吃掉?
我無法想像那會是怎樣一種痛苦的折磨,於是我倉皇的轉過身開始逃跑。但我的雙腿卻好似不聽使喚一樣,我才跑出去幾步就一下栽倒在地。
而當我回過頭時,G已經站在離我不足一米的地方。
她雖然沒有再上前,可她歪著頭,捧著自己那張妖艷的臉龐看著我的時候,那眸子裡的光分明就是一種純粹的貪婪之光。
我牙齒打顫,努力想讓自己再次爬起來。
可我那兩條腿好像是廢了一樣,它們不聽使喚,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食物。
我憤恨的抬起手不斷的捶打著自己的雙腿,同時抓起淤泥向G扔去,嘴裡喊著:「別過來!別過來啊!!」
G卻笑了,我從沒有聽到過那樣令人心神搖曳的嬌/吟和媚笑。
但我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呵呵……
是啊,馬上就要被人吃掉了怎麼會高興呢?
她躲過了我丟來的淤泥,身體慢慢蹲下。
我嘴角抽搐,繼續向後挪動身體,而這時我的雙腿似乎終於有了清醒的認識,它們活過來了。
於是我立馬抬腳向G的臉踹去。
她沒有躲開,這一腳不偏不倚的踹在了她那張嬌媚的臉上。
當時我還愣了一下,心裡一軟,覺得自己做的很過分。
可是下一秒,我就收起了自己毫無必要的仁慈。
她一抬手抓住我的腳踝,跟著一擰,就像是從炸雞上扯下雞腿一般輕鬆。而我卻面容扭曲到了極致,我發出一聲慘烈至極的悲呼。
死死的摸著大腿,雖然它沒有被扯下,但我的左腳卻已經被擰斷,現在正軟踏踏的掛在我的身體上。
「呃啊……哈……哈…………嘶……哈哈……嘶……哈……」我劇烈的喘息著,不斷的後退,無意中我摸到了一塊堅硬的金屬。
回頭一看,竟然是一把槍!
那應該是屬於那兩個被墜毀的直升機砸死的傢伙中一人的。
我立馬抓過槍就衝著G的臉扣動扳機,可想像中的爆頭場景沒有出現,子彈仍老老實實的呆在彈匣了。
這時我才意識到我沒有打開槍的保險,但我從沒有用過槍,儘管現在G留給我充分的時間我也一樣沒辦法保持鎮定去尋找那本應該很容易找到的保險開關。
「啊!」
她的手如鋒利的匕首一樣扎進了我的右腿內側,血肉被她撕開,我疼到意識模糊,立馬想要擺脫,可她隨手一會就打在我脖子上,我應聲倒地。
捂著脖子的我以為自己已經斷氣了,我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痛苦。
還存留有一些清醒的我能夠感受到雙腿/間的呼吸以及她那柔軟舌頭的在我傷口上的舔舐。也許是食物的多/汁讓她感到了滿足,她早已褪去人性的眸子裡閃爍起興奮的異彩。
我放棄了,眼中淚滴滑落。
不知道在悲哀些什麼……也許可能不是悲哀,是自嘲或者興奮也說不定。
畢竟都這個年歲了,還能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吃掉。
這到了下邊何人吹牛也顯得我很有本事。
但這種「吃掉」卻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已經徹底墮落為「進食」的奴役的G身體向上,她撕開我的衣服,舌頭在我的上身肌膚上滑過,隨後觸及那些禁忌話題的位置。
我愣愣的看著她,看著這個除了眸子裡一片漆黑,其他一切都還保留著人形的少女。
但下一秒。
「啊!!!!!!!!!!!!!!!!!!!!!!!!」
她終於開始「進食!」
一低頭就毫不留情的咬住我的心口,我能感受到她的牙齒撕裂我的血肉時那種令我疼到渾身顫抖的痛苦。
但很短暫的,痛苦就消失了,我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
一年後。
新東京市安寧依舊。
沒人記得那一晚發生在小山坳的戰鬥,也沒人知道那一晚到底死了多少人,甚至根本就沒幾個人知道那天晚上在新東京市市郊發生過慘烈的交火。
至於作為當事人的我,我連自己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都根本毫無記憶。
我只知道我醒來時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病房外下了好大的雪。
被包裹的像個木乃伊的我在護士的幫助下勉強偏過頭看到了新東京市久違的雪景。據說這是自打日本沉沒以來,降臨在日本國土上的第一場雪。
全世界都報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
躺在私人醫院的病房裡,我用了大概一周的時間才勉強把昏死前那些記憶碎片整理起來。
至於我被誰當做食物進餐這種事,我記得不多,但睡著後卻依然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痛苦的存在。
又過了一個多月。
距離那晚已經過去整整四百天的時候,由多名頂尖醫療專家組成的專家組來看望我,並告訴我一個好消息,我可以拆掉身上這些東西下地自由走動了。
但在那之前,他們給我準備了一次特殊的心理治療。
一對一的心理疏導過後我清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確實死裡逃生,而且現在還活著,這是好消息。
壞消息,也就是第二件事,我的身體只剩下三分之二,其餘三分之一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沒說,可我知道。
本以為我會很難過,情緒會很激動,可意外的,我非常平靜,平靜到可怕。
三個小時的手術後,我又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
終於等到下床的那一天,在鏡子裡我看到了重新完整的自己。
「你的身體大部分還是完整的,其餘殘缺的都已經通過機械義肢彌補。」醫生把清單遞給我。
我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盯著鏡子裡自己,我喃喃自語:「一條手臂,半截左腿和一整條右腿,還有三分之一的左臉,二分之一的肺,一整個肝臟和半個胃……嘖……」
我笑了。
醫生有些意外,但他也高興,畢竟病人情緒穩定對他的工作來說是好事。
我轉過身,看著自己身上各種機械的部分,然後問醫生:「我還是個正常的男人嗎?」
醫生笑道:「當然。」
聽到這話我竟然有那麼一絲小小的失落,不過……
我還是說出了那句埋在心底許久的話。
「胃口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