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69 往日之主(二)(2/2)
往日之折磨亦將永在!
汝等行於至暗初誕!
汝等行於掩體之外!
唯有雅拉·姆斯知曉安魂之門所在……
雅拉姆斯即是門!
雅拉姆斯即是門匙,亦是看門人~
她知曉往日之主曾於何時到來!
他亦知曉往日之主將於何處降臨!
汝等耐心等候!
因為汝等終將會一統萬物!
在混沌中沉淪
在秩序中聆聽
被重組……
被褻瀆!
向亞辛臣服!
吾之聖母……蒙恩的舊主……圖拉雅!」
花子在不知不覺間將它讀了出來,而且那些明明不存在的文字也被她添加了進去,被她賦予了感情。
「你沒事吧?」劉平回來了,他聽到了花子的聲音。
而花子正像一位虔誠的信徒般自言自語。
從她口中說出的這些話像是有著某種魔力。
一直忍受著那些黑暗留下的折磨的項慕白突然睜開眼,跟著扯開胸膛上的裝甲,露出那顆火紅的,涌動著「擬態結晶」的心臟,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項慕白的怒吼出聲,他的心臟碎裂開來,但湧出的不是血漿,而是擬態萬物的紅色結晶。
它不屬於這個人類文明,是來自更高智慧的恩賜。
它如蛇一般在扭動,在狂舞,在光芒中不斷攀升,隨後化作一條生命之藤!
劉平傻眼了,花子也驚呆了。
她如同被操縱過的傀儡般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地,清醒過來時完全不記得發生了發什麼。
她只看到項慕白的身體在緩緩升起,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
「你做了什麼?!」劉平沖花子大喊。
花子茫然的看著他,然後大聲道:「我什麼也沒做啊!」
「你剛剛不是說了一段奇怪的話嗎?你怎麼不記得了嗎?」劉平一邊說,一邊向項慕白跑去,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項慕白就這麼飛走了。
花子愣住了,她卻是全無印象。
可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做了什麼。
是那段文字!一定是那段曾經讓花子的父親也瘋狂過的文字!
它是某種咒語,又或者說……是口令!是神的玩笑。
總之不管是什麼,花子都沒時間去思考了。
她也爬起來向項慕白跑去。
此時的項慕白已經離地一米多,周身環繞著紅色結晶狀物質,它們就像一團紅色的紗,將項慕白與花子他們隔絕開。
劉平剛到近處就被彈了回來。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眼冒金星。
花子見狀一驚,急忙停下來。
將劉平扶起後,劉平吐出一口血沫道:「奶奶的!還他娘的成神了不成!給老子死!」
語落劉平拔出手槍就對著項慕白身體上方的血色藤蔓進行了射擊。
花子本想阻止他,可還是慢了一步。
一連串的子彈打出後,像在野蠻生長的紅色藤蔓終於停了下來。
可是劉平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感覺胸口熱熱的,黏黏的。
他低頭一看,是血。
花子也發現了他穿的白色外套被染紅了。
劉平呆呆的放下槍,後退了幾步,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啊!」花子嚇傻了,她想幫劉平,可是劉平卻不斷的後退,同時猛地扯下上衣。
衣服被脫掉後,劉平這才發現他的身體已經被子彈打穿了。
好幾個血窟窿都在流血。
「這……這他娘的……算怎麼回事?」劉平擦了一下嘴邊的血強擠出一抹笑。
花子奔過來扶住他。
可子彈打穿的地方都是要害部位,就算是現在把劉平放進治療艙怕是也活不成了。
「你別亂動,哥,我這就給你止血。」花子一邊哭一邊放下背包拿出急救箱。
可劉平清楚自己的狀況,他按住花子的手,搖了搖頭道:「沒用的……別浪費了……答應我,活下去……活下去……」
「哥?」花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僅僅是十幾秒而已。
還睜著眼的劉平已經沒了氣息。
「哥?!」花子晃了晃劉平的身體,可他一動不動。
「哥!!!」
劉平死了。
死在了03號避難所下方的「深淵之中」,死在了他曾經最信仰的「黑暗」之中。
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等花子接受了現實再回頭的時候,項慕白的身體已經與那血色藤蔓融為一體。
他變成了一顆懸空生長的樹。
他的身體與地面垂直,雙臂舒展,頭顱低垂,腹部以下變成了紅色的根須,心臟處湧出的擬態結晶如蛇一般纏繞在他脖子上,然後在他後頸處紮根並長成了一棵枝葉繁茂的樹。
這顆樹靜靜的漂在孤島的中心,漂在苦默修女受捧的光芒之上。
孤島上,僅剩下花子自己了。
這時花子突然響起了父親的日記。
「……在孤島上我變成了魯濱遜,但在這裡不會有星期五,我只能與自己對話,是的,不是自言自語,是和自己對話。」
幾乎是花子耳邊回想起這段話的同時,身後那黑暗中傳來一聲爆響。
花子聞言一震,嘴唇打顫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黑暗中,沒有一點光亮。
但下一秒,花子就急忙蹲下身開始收拾東西。
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可直覺告訴她,她比如躲起來。
越深越好。
將劉平的屍體拖到苦默修女身後,那是孤島上唯一的陰影地帶。
在這尊兩米高的雕像後邊的陰影里,恰好可以埋葬一個人。
用工兵鏟匆匆的挖了坑將劉平埋好後,花子又在光亮處轉了轉,在確定沒有任何痕跡留下後,她背上了包,然後一步步倒退著進入到無光的黑暗之中。
那水不是很刺骨,卻讓花子感到毛骨悚然。
她很害怕,害怕下一秒就會被水中的它們帶走。
可她更害怕的是光亮中的一切……
……
「別跑!白白!別跑啊!」花子好不容易才追上項慕白。
一路跟在後邊的劉平也是氣喘吁吁。
他和花子一起上才終於讓大塊頭安靜下來。
「我曹!可累死老子了!」劉平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後,狠狠的用槍托敲了一下項慕白的鐵腦殼道:「你他娘的瘋啦!不說好一起走的嗎?」
面罩之下的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卻突然哭了起來,他委屈的像個孩子。
劉平愣住了,他看向花子。
花子也累得不行,她緩了緩之後安慰道:「白白,沒事了白白,咱們到了,你不用再害怕了。」
哭的特別上心的項慕白這才安靜了一些,可他還是在不斷哽咽,這樣子可真是有損形象。
劉平看向不遠處的光亮道:「嘿,還真是,行了,咱也別在這邊呆著了,先到亮點的地方區。」
「嗯。」花子點點頭,然後拍拍項慕白的後背道:「走吧白白,別害怕了,它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