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71 那一束光(2/2)
曼妮其實也才在超弦領域剛剛入門,所窺見的東西大都還停留在理論上,所以……這三個來自外行人的提問確實有點難倒她了。
不過很快曼妮就平靜了下來,她反問道:「如果換做是你,你希望自己是由什麼組成的?」
「我?」
「對。」
「嘖……」陳錚下意識的撓了撓眉毛後道:「我覺得……我應該就是由我構成的,而不是與他人一樣的東西。」
曼妮一怔,隨後笑道:「你的想法倒是很特別。」
陳錚也笑了:「是吧?其實……我就是覺得如果真的把所有事情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反而有些不好,所以……我寧願覺得我就是我自己,而不是線條,這樣會更好一些,您……可以理解吧?」
曼妮點點頭:「這很正常,雖然很多人不像你這麼明白,但他們選擇保留人類之軀,大概就是覺得自己應該更像他們自己,而不是由某些同質化的東西重新描繪……起碼……他們不想把這些真相帶進生活。」
陳錚微微一怔,隨即深有所悟的點點頭:「我沒您想得那麼多,就是簡單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和立場。」
曼妮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
兩人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直等到舞池裡的躁動安分下來,爵士樂想起時,陳錚的啤酒也喝完了,他才從衣服里拿出一樣東西放到了曼妮面前。
曼妮只看了一眼就清楚了,只是……
「教授……其實在來之前,我並不確定是否應該信任您……但,我想賭一把。」
曼妮抬手把東西壓住了,她直視陳錚的雙眼道:「我不喜歡賭這個字,但我願意試一試。」
陳錚嘴角一揚,然後起身離開了。
曼妮的手慢慢收起,當那樣東西被她攥在手心的時候,一些之前沒有得到的數據全都湧入了她的腦海。
……
回到實驗室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婕拉雖然喝了酒,但狀態還好得很,她在回來的路上就在問曼妮有沒有得到什麼新的線索。
曼妮卻一直都只是笑。
而現在,從實驗室已經布置完成的各種裝置來看,在她們還在酒吧里的時候,曼妮就已經把「驚喜派對」準備完成了。
婕拉換上工作服進入實驗場地的時候都愣住了。
只見神秘立方被重新放置在了場地中心的黑色平台上,而在它周圍多出了無數面類似鏡子一樣的宏波場回音裝置。
這種回音裝置原本是對物質宏波場進行深度解析用的,可現在卻被按照類似五行八卦的樣子環繞排布在了神秘立方周圍的空地上,而且其數量足有好幾百。
如此布置雖然不知道目的何用,但如果這時候放在平台上的不是神秘立方而是一個人的話,那當設備啟動時,只要他輕微動一動手指,都會激盪起具有毀滅性的宏波場波動。
也就是說……這裡已經成了一個宏波場放大裝置,而本就擁有超高密度宏波場的神秘立方如果在這裡被激活,那麼……
「天吶?你該不會是要炸了這裡吧?」婕拉說話都帶著顫音了。
曼妮卻神秘一笑道:「不會的,我有十足的把握,這一次,我一定會打開它!」
婕拉當然是相信曼妮的,只是……
「可萬一這是個潘多拉魔盒……那我們不成了歷史罪人了?」
關於這一點,曼妮也想到了,所以在實驗開始前她就通知了韓空文那邊,現在大批的武裝人員正在向實驗中心這邊集結。
「距離實驗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先去衍算中心模擬一下,等人都到齊了再開始正式的實驗。」曼妮說完就轉身往場地外走。
婕拉追上來一臉驚訝的問道:「啊?你還沒有進行模擬實驗就叫人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啊?」
曼妮卻不以為意的說道:「怕什麼,模擬實驗就是走個流程而已,這次可不像上次,你就相信我好了。」
婕拉呵呵一笑,她還是頭一次看到曼妮如此自信,不過也是好事,婕拉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曼妮這麼興奮了。
「好吧,那我就捨命陪君子!」
「是姐妹啦!」
「嘿嘿,都一樣。」
……
韓空文接到曼妮的通知的時候有些意外,當時她還在新塞伯魯斯這邊處理一些事情,不過接到曼妮的通知後她就第一時間聯繫上了最高安全部和星際軍方面,同時還叫上了白澤。
不過白澤畢竟身在玄奧大宗,趕到艾魯伯至少要三個小時,所以韓空文讓曼妮把實驗往後推遲了一些,但她不知道得是,曼妮只往後推遲了一個小時,並沒有按照韓空文的要求將時間定在早上五點。
這種貿然之舉固然增大了危險,但也是自信的表現,對此韓空文也沒說什麼,畢竟在技術方面她沒有任何發言權,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而且突然要調集最高安全部和星際軍的力量對韓空文來說也有點勉強,好在現在星際軍的統帥還是齊軒夫婦,相信換成了其他人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星際軍的空軍指揮基地位於第一星際(近地軌道)軌道上,大多數時候處在懸停狀態,但最近一個月,為了調查清楚張瑜和金原失蹤的事情,基地開啟了巡航模式,現在它正在艾辛瓦爾上空。
從艾辛瓦爾到艾魯伯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再算上集結人員,能在實驗開始前趕到已經很勉強了。
所以在一開始接到通知後齊軒就提前告訴韓空文讓她做好兩手準備,以防萬一。
而離得最近的,各大穹頂內部本就有相應駐軍的最高安全部方面雖然可以第一時間進入實驗場周圍確保實驗順利進行,但是在韓空文看來,這些人反而是最不可靠的。
……
「一個月前林雪突然到訪向我們傳達了兩個訊息……一,是平衡已經被打破,二是那些人可能有些坐不住了……無論哪種,對我們而言都不是什麼好消息。」位於艾辛瓦爾的肖晴通過全息投影的方式正在和韓空文單獨連線。
韓空文當然知道這些,不過她從不干預肖晴這邊的部署,她做自己分內的事情,這是從光榮共和國成立之初就約定好的。
「我不關心他們怎麼想,我只知道如果他們真的坐不住了,那一場戰爭在所難免……到時候會造成多少傷亡就很難說了。」
肖晴最擔心的也就是這一點,無論是曾經的贊斯波爾帝國,還是後來的兩代自由聯政體,再到現在的光榮共和國,和平都是最終的理想。
只是這些年始終戰亂不斷……對於很多倖存者而言,他們經歷的這些可能是好幾代、甚至十幾代人都不曾經歷過的事情。
當然,就算這些經歷如何如何兇險,又如何如何的有意義,活著,謀求幸福永遠都是普通人最大的理想。
為此肖晴還曾和最高議會在一些處置法案制定上撕破臉。
原因就是這些由人類至上主義者構建的最高議會在思考問題、確定政策的時候異乎尋常的冷靜。
那種冷靜並不是冷酷……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個時代的執政者能像今天的最高議會這樣愛人類。
但那種愛是極為特別的。
最高議會不會愛某一節階級的人,更不會愛上某一個人,他們的愛是無私保留給「人類」全體的。
這種特殊的愛曾一度讓肖晴感到恐慌……直到後來最高議會在一定程度上向最高領袖有所退讓,這才讓肖晴冷靜的意識到最高議會並非人類的敵人,只是他們的思想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
就像最近發生的事情。
在肖晴看來,平衡被打破,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勢力即將現身,種種跡象都預示著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然而最高議會卻一致認為現有的人類體系結構非常完善,所謂的平衡從一開始就並不存在,因此也就沒有被打破的說法。
肖晴起初不理解,還曾和韓空文討論過這個話題,但始終無果……
可如今再聽韓空文的話,肖晴好像一下子就全明白過來了。
的確……
對於「門徒」,他們這些執政者的曖昧態度從來都是從最高利益出發點去審視並作出形勢判斷及相關部署的。
為求肅清餘毒成立仲裁者是如此,後續因為仲裁者「濫殺無辜」而寬待「門徒」也是如此。
所謂的平衡是趨向性的。
誰占了上風誰才有話語權,這才是必須要去思考和面對的問題。
肖晴作為最高領袖,或許從一開始就有太多的不適合……但今天,她好像一下子頓悟了。
「嗯……這些事我來考慮,你就安心協助曼妮完成實驗吧。」肖晴如是說。
韓空文聞言微微一怔,隨後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