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62 生命聖杯(中)(1/2)
「你這話說的,好不容易戰勝了中心之帷迎來了勝利,不好好休養生息,難道還要大張旗鼓的搞人文改革嗎?」南映簡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白瑾。
白瑾卻道:「這不一樣,勝利日已經過去很久了,從各項數據分析結果來看,這些年我們的最高管理級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復興和發展上,大量的資源去向不明,還有許多無辜者莫名犧牲,可以說……我們眼前看到的整個光榮共和國景象就像一場夢,真實的世界正在坍塌,而它卻依舊美好如初。」
「這不挺好的嗎?只要大部分過的還不錯,不就行了嗎?難道非得鬧出什麼大動靜?」南映簡有意找茬。
白瑾也知道南映簡在裝糊塗,她也不打算和南映簡爭辯,只說道:「不管你怎麼說,我只是說說我的看法,而如果我的看法方向是對的,那就證明現有的最高管理級仍在執行一個宏大的計劃,而且事關我們每一個人未來的命運。」
南映簡又立馬拆台道:「喂,不要動不動就人類命運啊,生存意義啊,人性啊,家國啊,這概念這麼大,寫在課本上供學生們看看也就行了,怎麼張口就來啊?」
白瑾沒說什麼,銀城有點聽不下去了:「小簡!你等她把話說完不行嗎?」
南映簡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白瑾頓時有種如釋重負質感,她繼續道:「好吧,我們就把這些什麼大的概念全都放下,就拿最簡單的來說好了,中心之帷的起因是仲裁者與門徒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導致的,勝利日結束後,我們迎來了屬於自己的人生,那麼現在,如果有一群人打算拿全人類的命運做賭注,豪賭一場的話,我們每個人就不得不關心一下這場豪賭的輸贏了!不是嗎?」
這次南映簡是無話可說了,但現在她想的根本就不是白瑾為什麼突然揭露真相,而是整個事件的發展與她和韓空文所制定的有很大的出入。
「嗯……那這和我們現在正在面臨的困境有什麼關聯呢?」銀城問。
白瑾道:「我現在也只是大膽的猜測,具體的細節我並不清楚,可我有種預感,真相就在遺蹟的最深處,而現在,那些叛徒已經找到他們最想要的東西了。」
「什麼?薛明沒有抓到他們?」
白瑾嘆了一聲,然後把之前在遺蹟深處發生的事情簡要的說給銀城他們聽了。
南映簡心中一動,對銀城道:「要去地下看看嗎?」
「那地面的異種呢?」
南映簡想了一下後道:「如果事情真如她所說,那麼這些異種就不是我們的敵人,真正將要威脅到我們的東西深埋在地下。」
銀城一震,問白瑾道:「你告訴我們這些,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白瑾沉吟一陣後坦誠道:「對,我需要幫手,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淪為犧牲品。」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但銀城和南映簡都沒有多問。
銀城明白了。
「你現在在哪?」
「基地的地下安全堡壘。」
「唔……我派人去接你,你帶我們去地下。」
「好。」
說著白瑾就退出了通話頻段。
這時南映簡才開口道:「你就這麼輕易的相信她了?而且她還沒說第二種猜想呢!」
銀城卻沉聲道:「其實不用她告訴我們這些,我們也應該清楚事情正在朝著我們無法掌控的事態發展,如果現在不能當機立斷,那災難發生時就晚了。」
銀城的意思很明確了,他現在在乎的並不是白瑾為什麼知道這些,又是怎麼闖進他們的加密頻段的,而是他自己很好奇在遺蹟的最深處到底有什麼秘密在等待他們。
或許他們應該把事情搞清楚,做好充足的準備再出發,但正如銀城說的那樣,也許那就晚了……
「好,我這就回基地,另外,你聯繫一下星際軍,讓他們儘量阻止異種靠近基地,如果真遇到難以對付的傢伙,就讓他們隨便招呼一下,儘量不要造成人員傷亡就行。」
銀城聽罷愣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後問南映簡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瞞著你?有嗎?沒有啊。」南映簡故作輕鬆,可她忘了,銀城和她相處這麼多年,她撒謊時會有什麼表現,銀城是最清楚不過了。
於是銀城道:「如果你真的不方便說,我也就不問了,但你得記得,需要我的時候,我永遠都在。」
這句話說得著實暖心。
可南映簡卻只是苦笑了一聲,心底默默道:『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
……
6月中旬的奧古大洋北部海域氣候宜人。
玄奧大宗里,白澤與涅雲姬對面而坐。
兩人面前放著一盤圍棋。
只看棋盤,白澤所持黑子明顯要多餘涅雲姬的白子。
兩人對坐良久,涅雲姬手中的白子也遲遲沒有放下……
最終,涅雲姬還是把棋子放回到身側的烏木漆黑之中。
白澤看出了涅雲姬的心神不寧,輕聲問道:「師妹,你在憂慮什麼?」
涅雲姬抬頭看了眼白澤後,輕聲道:「師兄,為什麼這一次我們要冷眼旁觀,任由他們這樣鬧下去呢?」
白澤也把自己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隨後問道:「雲姬啊,你知道嗎,以前師傅還在的時候,他時常帶著我在這卓淵觀上一坐就是數月,這數月里,我們基本不說話,我和師傅都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天空,看著宇宙間的星辰閃爍,並從中感受人的存在。」
「人的存在?」
「是的,人的存在很微妙,很玄奧,若說我們無力對抗這世間的法則,又為何給予我們認知和感受?」白澤說著抬起手,那瑩白如玉手掌微微翻轉,居然自指尖長出青枝,開出花來。
這一幕若叫尋常人看了,肯定驚訝的不行,但涅雲姬卻早已司空見慣。
自白澤接掌玄奧大宗之後,他就已經逐漸脫離了人的境地。
此時的白澤不但手掌可以任意變化,他的身體也已經與萬物融合,可以臨摹萬物。
但臨摹終究只是臨摹,白澤與羅生天之間還是差了許多。
涅雲姬道:「師兄,你我都是玄奧大宗之人,按理說,塵世間的種種早已與我們沒有任何瓜葛,就算是他們的文明徹底毀滅,也不會影響到我們,可你不覺得……他們就像一群正在成長的孩子,他們需要有人幫助他們,也應該有人幫助他們才對。」
白澤笑了笑,他點頭道:「你說的對,但問題是,人類面臨的問題遠遠不止社會人文,更關乎到一個存在的尺度問題。」
「存在的尺度?」
「嗯,文明存在的尺度可以被視作一個文明自誕生到毀滅的時間區間,而確定這一尺度的因素有很多,既有外部的客觀的,也有內部主觀的。」
「比如呢?」
「比如……人類曾經因為意識形態的不同發起過很多次的戰爭,最終符合人類社會整體進步與存續的被保留下來,成為勝利者,當然這不是唯一的戰爭誘因,它是綜合的,多方面的,但所有這一切都是圍繞存在和進步展開的!哥倫布踏上美洲大陸時看到的是資源,納粹士兵殺死猶太孩童時,卻只是因為他們極端的思想指引……雖然後來,慢慢地,東方的巨人覺醒了,提出了『和而不同』,試圖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但惡果已經成熟,資源枯竭、大國博弈、疾病肆虐、意識畸變等等因素不斷糾纏融合,最終確定了人類文明的尺度不會很長……」白澤的這番話令涅雲姬無言以對。
她擁有東方若的全部知識儲備,自然懂得白澤在說什麼。
「師兄……真的就沒有辦法可以扭轉嗎?」
白澤笑了笑:「萬事萬物,有其壞的一面,自然會有其好的一面,當我們為了不同的意識形態,為了占有資源而大打出手大肆製造殺虐的時候,新生的力量與思想覺悟也在孕育,戰爭並不完全只會帶來毀滅,它同時會帶來蛻變與進化……當然……這只是一種基於統計學和現實現狀的分析學說,並不意味著戰爭是進步的前提,戰爭一定會促使人類進步。」
「那……這不是一個死循環嗎?」
「是的,這是一個死循環,文明的孕育、存在及尺度確定往往都被約束在一個框架內,唯有打破這種框架才有可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進步。」白澤道出了關鍵點。
「那就去打破啊,為什麼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呢?」
白澤苦笑一聲道:「概念的明確的,方向是確定的,但問題時,想要打破這種框架談何容易?而且,越是微小的牽絆,其內部就越有可能積聚難以想像的力量!這就好比核裂變,那么小的東西,卻能釋放出如此恐怖的能量!就好比所有這一切災難的起因……其實最初都是因為一個又一個小家庭的破碎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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