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45 抉擇(2/2)
想到這,王義做了一個決定,他正色道:「大師,我懂了,如果我真的能做些什麼,我不會選擇後退的。」
聽到這句話的羅寶兒,那眸子裡的最後一點疑慮終於散去。
他看著王義道:「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其實比起當年踏上探尋之路的先行者而言,我們這些追尋先行者足跡的後輩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現在只要還有人堅信這世界可以迎來更美好的未來,希望就還在!」
若換做以往,王義聽到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不免失笑,可此時此刻,他卻有種心潮澎湃的使命感,也忽然感覺曾經自己的那些不屑與冷嘲熱諷其實非常的可恥。
活在當下的世人都是「聰明人」,可就在一百多年前,推翻封建、反法西斯勝利並最終建立共和的那些人,他們就不夠聰明嗎?
人類文明的每一次進步都是仰賴於「活在當下」,「利己謀私」的「聰明」嗎?
更何況,這一次沒有實質性的對立與紛爭。
人類要挑戰的是自身文明結構的局限性,唯有拿出破繭成蝶的勇氣,才有可能搏一個更輝煌的未來。
這不是狂言!而是信仰和希望。
王義雖然不是軍人出身,卻在此時此刻突然領會到,在世為人,能做的不僅僅是成就個人,成就家國,或許格局還可以更大一些。
即使是普通的個體,也應該思考一下,作為普通人,能為整個人類社會做些什麼。
……
「以前……我總覺得作為一個普通人,能做的事情有限,身微言輕,腦子裡有了不切實際的想法還行,一旦去實施就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但現在我好想忽然想通了,正是因為每個人都有同樣的想法,每個人的覺悟都是同樣的麻木,才使得社會整體越來越趨向於冷漠,趨向於利己為私。」王義說著說著停頓了一下,他從外套里拿出一封信道:「雪崩了,沒有一片雪花認為自己有罪,就像我們每個人在社會中都扮演著『壞人』的時候,社會問題集中爆發時,我們都不會從自身去找原因,因為我們認為我們對世界的影響力實在太過有限……我們不願意做好的事情,是因為我們覺得改變不了什麼,但我們卻在不自覺的行為中做了很多『懷的決定』,以至於這些『懷的決定』結出惡果時我們卻都莫名其妙,以為是體制的問題……」
說罷,王義把信封里的邀請函拿出來看了一眼道:「這些年,我不清游格……哦不對,是楚雲瀾有沒有懷疑過我,但她已經習慣於讓我參與組織的事務,這封邀請函……」
他遞給了羅寶兒。
羅寶兒接過來一看,上頭寫著「第一陣地」四個字。
「是她拜託我在世界各地吸納學生用的,她正在集思廣益,打算集合眾人的智慧建立一個『毀滅』工廠!這個工廠生產的不是大伊萬①,而是比大伊萬更可怕的點子,或者說毀滅模型。」
羅寶兒聞言皺起眉,隨後翻開了第一陣地邀請函的第二頁。
在這裡楚雲瀾附上了幾句極有感召力話,並誠摯的邀請世界各地的學子參與其中,以模擬建立毀滅模型來反向確保人類社會的安寧。
看似是為了和平為了秩序。
可從王義剛才的話里,羅寶兒清楚了。
她楚雲瀾是打算利用別人的想法製造屬於她的毀滅藝術。
『難怪她這些年一直沒動作,原來是在積蓄力量,等待其他人來為她出謀劃策……』羅寶兒暗忖:『這個女人果然可怕……』
王義又道:「志願者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話,設計出的模型會被實際執行,他們只會以為自己在做微不足道的事情,並都以為自己『身微言輕』,這種模型根本不會實現……可實際上呢……」
王義苦笑了一聲道:「大師,我覺得,如果要想確保您剛才所說的理想落實,就要首先拔除這些隱患。」
然而羅寶兒卻只是看了看王義,沒有急著表態。
王義見羅寶兒沉默,有些困惑的問道:「大師?我說錯了嗎?」
羅寶兒搖搖頭道:「不,你說的沒錯,不過楚雲瀾來到地球這件事本就有些蹊蹺,起碼我在掩體空間尋找先行者足跡的時候我發現她的到來是必要的一步,而且關係到很多事情的發展……所以……即使你我有能力把楚雲瀾和她的勢力從人類社會中清除出去,也不能真的這麼做……」
「額?為什麼?」王義問。
「因為事務都有兩面性,楚雲瀾的到來為當下的人類文明注入了一股強大的進步力量,雖然這股力量擁有一定的副作用,但它對現有科學以及數序網絡發展的推動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你作為攝影師也應該很清楚天分這個東西對於一門學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科學進步也不是單純的靠積累就能夠實現突破的……所以……我們不但不能把楚雲瀾和她的勢力清除掉,還得想辦法幫她維持住。」羅寶兒的一番話讓王義受益匪淺。
但王義還是擔心這股強大的力量一旦失控,尤其是第一陣地建立後,人類社會可能根本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大師所言令我受益良多,可楚雲瀾畢竟是滅世主義者,她這種人又怎麼會安心的讓自己的出現變成社會進步的動力呢?所以……我覺得,就算不能動手清除,也應該予以遏制,起碼不能幫著他們!」
羅寶兒卻笑了笑,擺手道:「你的意思我懂,但就現在來看,我們的確需要幫他們度過難關,否則,就以這次『0號玩家』事件為導火索,國安處又怎麼會再和楚雲瀾和平相處?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逐步清理掉楚雲瀾的勢力的,而一方式微,對未來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
羅寶兒沒說完。
王義正聽得認真,不由好奇道:「尤其是什麼?」
羅寶兒看了王義一眼後沒有說明,他只說道:「總之,既然你已經作出選擇,那麼回國觸發閉環後,我就會讓我的學生去指引你,而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就全憑你個人的意願了,我也無從干涉。」
王義聞言一怔:「額……大師……這是什麼意思啊?您是說,我觸發了閉環後,我要自己來做決定,而不是由您指導嗎?」
羅寶兒搖了搖頭道:「我不過是個引路人,哪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夠在如此之多的變量之中謀劃未來呢?所以,你只要記得自己為何作出這樣的決定,相信前路遭逢就能作出正確的判斷,即使……這些判斷可能在我看來是不太合適的,也不影響,因為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要往何處走。」
說罷羅寶兒站起身道:「好了,馬上就要到機場了,我就不久留了,你多保重。」
王義一愣,剛想要挽留,就忽然感覺眼前一黑。
等到他摸索著打開燈的時候,哪裡還有羅寶兒的身影。
這位玄奧宗師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
「這……這算是怎麼回事哦……」王義嘆了一聲,不過很快他的嘴角就用上笑意,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感覺活著充滿了意義。
他在降落前聯繫上了管家,在詢問了近期家裡的情況後,就決定直接趕奔游格格那邊,他要確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
十個小時後。
游格格回到家的時候發現門口有警車。
奇怪的進了屋,結果正看到老管家正在和兩個民警交談。
「哎?黎叔?家裡丟東西了嗎?」游格格一臉天真的問道。
黎叔和兩個警察聞言同時回頭看著門口的游格格,三人都愣住了。
游格格被盯得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道:「額……怎麼了?」
黎叔立馬走過來道:「哎喲!大小姐啊!你到哪去了啊?!你怎麼出門也不帶手機,也不和我聯繫一下的?」
游格格眨眨眼,特無辜的反問道:「哎?我跟王義出去吃飯了啊?難道他沒和你說嘛?」
黎叔也是一愣:「沒有啊?而且,您不說要在家裡吃嗎?」
游格格尷尬了。
兩個民警走過來,其中一人道:「大伯,我都說了吧,人不會丟的,您以後啊,千萬別再一個勁的報警了啊?這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