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0 河的兩岸(1/2)
「我……我還是不太理解,您到底在說什麼?」韓文生的思維實在是太過跳躍,他完全的沉浸在思考之中,進入到忘我的境地。
可從他與闌姍的對話中又不難看出,這種忘我還是伴隨著一定的清醒的,起碼對於現在的韓文生來說,在他還需要幫助的情況下,這種清晰是必要的。
所以韓文生抬手示意闌姍等等,接著他陷入了沉思,跟著靈光一閃,欣喜的說道:「我來和你說個故事吧?」
「故事?」
「對!」韓文生顯然不打算等待闌姍的回應,他直接就開口說起了那個故事。
「我記得讀過一個故事,一個連日作戰的士兵,在抵達前線後,跟隨部隊在河的一邊駐紮,河的對岸就是敵人,所以河被明確標記為危險地帶,是嚴令禁止前往的。可是這個愛乾淨的士兵,在連續的作戰中,枕著河水的聲音讓他難以入眠,那如天籟一樣的音符最終讓他選擇冒險去河中洗澡。他帶著僥倖前往,因為月高風黑,只要他選擇的河段夠隱蔽,洗澡的速度夠快,他就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覺了。這種自我麻醉對一個目標明確的人來說實在太致命了。不過他還算幸運,他順利的來到了河邊,然後脫下了骯髒的衣服,如初生的孩子一樣擁抱住河水,享受著那舒適。
這一切實在太美妙了,你能想像得到嗎?」
韓文生有意頓了一下,他看住闌姍問道。
闌姍聽得很仔細,也逐漸出神,聞言後一驚,跟著答道:「大概吧,我不是太了解戰爭,可幾天不洗澡,身上有很髒,那種感覺的確很不舒服。」
「嗯嗯,你能感受到那就最好了!那麼接下來……」韓文生的語調開始下沉,不好的預感在闌姍內心翻騰。
「當這個士兵正開心的時候,他忽然發現,就在河對岸附近水中也有一個人正在洗澡,而且那個人也似乎已經發現了他。瞬間所有的身份職責全都回到了這個赤身**的士兵身上,他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岸邊,然後拿到了槍,還比對岸的要快!可是……當他瞄準對面的那個與他一樣赤身**的人時,他忽然想到,為什麼兩個人,在脫光之後,一如剛到伊甸園中的凡人一樣時候,卻還要拿起武器自相殘殺呢?嗯?為什麼?」
韓文生說到這裡再次停頓,他望著闌姍,帶著一個渴望得到答案學生般的真摯與虔誠問道。
闌姍語塞了,她已經隱約明白了韓文生最初瘋瘋癲癲時要表達的意圖。
是啊……
死神把匕首放在你我之間,然後讓我們自相殘殺,這到底是為什麼?是因為我們想活著?還是因為我們害怕死?
也許有人覺得這兩個問題沒什麼區別。
但仔細想想,怕死和想活著,真的是一個概念嗎?
不,這絕對不是一個概念。
韓文生用了一個故事來形容這種概念,這種不太容易被言辭描繪,卻細思極恐的概念。
闌姍最終沒能給出答案,她等待著韓文生把故事說完。
韓文生見狀有些失望,不過故事沒有因此結束,他繼續說道。
「當這個士兵開始出現這種不切實際,甚至有些矯情,甚至可笑而毫無意義的想法的時候,河的對岸,響起了槍聲。」
故事……
到這裡結束了,一個很容易被猜到的結局,起碼對於很對人來說,對於你的敵人,你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你在寬容他人的時候必然也就犧牲了自我。
那這個故事到到底想要傳達什麼?
韓文生又想藉助它表達什麼?
「故事是我讀到的,並不是我寫的,但我記憶深刻,我從讀到這個故事的那天開始就開始不斷的反問和反思,去嘗試著理解這個故事背後到底蘊含著怎樣的道理。」韓文生的情緒又有點失控的跡象。只不過這一次韓文生沒有再用自殘這種過激的方式去表達而已。
「兩個赤身**的人,放下國籍,放下榮譽,你我之間就只是這世界上的兩個凡人,可我們仍在彼此殘害,互相殺戮,到底是誰給了我們這份殺人的榮譽感?和這種殺人的必要性概念呢?」韓文生憂鬱的如同一位醉酒在雨中的詩人,他已經忘掉了世界上其他人的存在,完全如同眾神之神那樣,高歌著,我即凡人,卻傾心自由。
「或許,參與戰爭的每個人都有罪。」沉吟許久之後,闌姍終於借用一個小女孩的思考,給出了屬於她的理解。
韓文生得到了答覆,他怔了一下,然後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這個過程很漫長,漫長到,闌姍甚至認為他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的地步,因為他自始至終都維持著一個姿勢,無聲無息,不聲不響。
直到。
他忽然睜開眼,一拍手道:「你很聰明,我想,老師欣賞的也就是你的這種敢於發聲的聰明,那麼你能再幫我一次嗎?就一次!」
韓文生懇求的語氣讓闌姍有些意外,她此時的記憶系統正在加速恢復,很多詞彙都在敏感的刺激到她的心靈,就比如剛才韓文生才提到的老師。
不過在那之前,闌姍還是優先選擇了幫助韓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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