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83 豎光天使（2/2）

呃……還有有點耳熟啊……這不是《境之彼岸》嗎？

不過這一次米妮沒有問出來，她知道張瑜想要表達的是，這個世界和米妮所在的世界是完全相同的，但它只是真實世界的一段，也就是說，唯一區別就是這裡的時間是一個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的段。

想到這裡，米妮忽然一驚，不由自主的就記起了蘇米說過的話。

……

「他在彼岸，在一切之初，也在一切的結尾，他雖然超脫了元的束縛，卻也被元徹底的糾纏，矛盾的螺旋成為了牢籠，至暗中的恐懼降臨時，他就迷失了，現在我需要你幫我找回他，要儘快，竭盡你所能。」

……

「那……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還有，你剛才說……我這樣的人類是什麼意思？」

張瑜沒有起身，因為他實在是太高了，不過他的笑容消失了，目光也從米妮身上移開放到遠處。

「世界毀滅了，或者說……按照中心之帷的想法，人類終於成功的抵達了永恆的彼岸，眾生都獲得了最完美的歸宿……當然，如你所見，殘垣斷壁，一片荒蕪，除了你背後的豎光天使和像我這樣的少數倖存者以外，再也看不到一丁點生機了。」張瑜語氣很平靜，可平靜中，米妮感受到了那種歷經無數痛苦和別離的絕望與孤寂……

成為整個世界的倖存者嗎？

「至於我說的你這樣的人類……呵呵，你也看到了，為了反抗中心之帷，我們不得不採取極端的進化方式，這種進化的代價就是失去曾為人的外表，變得強大，也變得或醜陋、或猙獰……總之，不再像個正常人了，也順便失去了幾乎所有正常人擁有的東西，就比如……我其實一直看不清你的模樣，在我眼中，你始終都是散發著幽能波形的輪廓而已。」張瑜說罷苦笑一聲，他顯得很靦腆，似乎有點悲傷，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這種情緒上的感染讓米妮對這個陌生人忽然十分同情，又頗具好感。

「那……按照你的意思，現在應該已經不是115年了吧？」

張瑜一怔，繼而笑起來：「你真聰明，現在是紀元歷201年3月15號，人類最後一支反抗軍覆滅三十年的紀念日，我也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到這裡，打算祭奠一下我曾經的夥伴的。」

曾經的夥伴……米妮聽到紀元歷201年的的時候就已經頭皮發麻了，現在再聽到曾經的夥伴，她忽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你？」張瑜有點意外。

米妮看他起身後面無表情，以為自己的好奇讓他不高興了，於是米妮趕緊解釋道。

「啊！你別誤會！雖然我是從115年的世界來的，但畢竟這裡也曾有我的同胞，所以……所以……那個……」

「嗯，可以哦，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大夥。」張瑜已經明白了，他重新展露笑容，然後轉身就向遠離太陽的方向走去。

米妮見狀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她緊跟在後邊。

兩人一直走了很遠很遠，直到來到那被稱作「豎光天使」的頭顱附近，又越過了一座紅色的沙丘，米妮才終於看到了張瑜口中的大夥。

「乖乖！這麼多啊……」剛看到那場景，米妮就倒吸一口涼氣。

那密密麻麻的白色十字架，一直從山丘腳下延伸到視野的盡頭，可米妮感覺，那還不是終點，在更遠的地方應該還有很多很多。

但……這……

「這些十字架是我這三十年來和其他幾個倖存者一起安放在這的，其實下邊並沒有屍體，只是用來留個念想而已。」張瑜行走其中，他抬起手一個一個的用手去觸碰那些名字。

米妮咽了口口水，心道，世界如果真的變成這樣……那我寧願是這墓園中的一個，也不會獨自活在這世上的。

「唔……看樣子沙丘移動了很多啊，我們現在好像已經處在墓園的中心了，嗯……這樣也好……再往前走走，就能看到我熟悉的那些人了。」

熟悉的那些人……米妮心底的不安在放大。

她無聲的跟在張瑜後邊，一直走啊走……走啊走……

終於身後的豎光天使已經只剩下一個拳頭大小的輪廓時，張瑜站住了，此刻天空也徹底黑了下來。

不過藉助身上的戰衣，米妮還是能夠清晰的看到那些名字的。

「這就是我的那些老友了，他們都曾在奮起反抗中心之帷的戰役中為人類整體做出過巨大的犧牲……不過真是慚愧……我這個倖存者，沒能繼承他們的意志，最終還是讓世界迎來了它的安息……」張瑜坐下來，他面對著一個十字架。

米妮走近一看，心神巨震，只見那十字架上赫然寫著「林森紀元歷80年——紀元歷159年。」

張瑜雖然看不見了，但他始終記得自己面前的是誰。

所以無需觸摸，張瑜就喚出了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