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80 年末特別篇 探星（2/2）

對方也沒多想，接過手機來一看，看著看著，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因為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確就是那籠中鳥，就算給了自由，也依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

「孩子一歲了，我們也在這邊安了家，這星球真美，但可惜，我們不能向地球發出捷報，我們失敗了，這將會是我們餘生生活的地方，但不是人類的新家園。」

通訊器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已經完全被植物侵蝕的飛船半邊身子懸在空中，像是被吊起來受刑一樣。

而最初的探險家則早已不知所蹤，也許他還活著，但已經迷失了方向，也許他已經死了，被植物殺死，或者無法面對這孤獨，早早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

「這些都是服務政治的，服務國家的，服務少數人的！個體算什麼？個體是個屁啊！你就不要整天自命不凡了好不好！前些年那些毒雞湯害的人還少嗎？什麼狗屁輸給同齡人！你不存在輸贏的問題好不好，你們壓根就不在一條跑道上，何來輸贏呢？你說詆毀奮鬥？我是在詆毀奮鬥嗎！我是在讓你停下來看看這世界！看看你自己！你中毒了！跟癌細胞一樣！病變了！」

像這種辯論會每天都有。

有時候是主持人把嘉賓逼瘋，有時候是嘉賓把主持人辯的啞口無言，甚至體無完膚。

「自從人類進入21世紀以後，我們一直在打仗你知道嗎？」

「打仗？沒有吧……不都是一些區域性的小範圍戰爭嗎？」

「那種小範圍的能算戰爭？我說的不是那些。」

「那您的意思是？」

「我說的是對抗死亡的戰爭！你沒有意識到嗎？」

「額……不是……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們難道不應該對抗死亡嗎？」

「不不不，很顯然我說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前一陣子的基因修改，你知道新人類這個詞的含義嗎？你有沒有意識到新人類誕生對社會有什麼影響嗎？」

主持人很茫然，他尷尬的笑了笑。

「據我了解，新人類是最前沿的科學成就，我覺得這是好事。」

教授笑了笑：「是啊，一百五十萬美元修改一次，的確是好事！」

主持人楞了一下，好像明白了。

「看過《流浪地球》嗎？」

主持人點點頭。

「看過《機械姬》嗎？」

主持人又點點頭。

「玩過《底特律成為人類》嗎？」

主持人這次搖了搖頭，但他說道：「沒玩過，但我知道，不過除了你提到的那部小說以外，另外兩個不都是關於智械生命的嗎？這些不是已經被國安處列為絕對禁止涉及項目了嗎？」

教授道：「的確，國安處很有先見之明，在思想進步遲緩的今天，科技發展帶來的問題會逐漸超過它能夠解決的問題，反智主義也日漸猖獗，AOA又滿世界的拱火，智械在這種混亂的時候決不能出現，但是……新人類和智械生命有什麼區別？」

主持人好像懂了，又好像完全沒懂。

「您……能不能換一種比較容易理解的說法？」

教授很坦然：「當然可以，就像我一開始說的，一百五十萬美元修改一次，我想請問，你一年的收入有多少？」

主持人有點尷尬，這涉及商業機密，但他換了個方式回答。

「這個不太方便透露，不過這一百五十萬對我來說實在有些吃力。」

教授笑了：「你可是當紅的主持人，一年收入怎麼也得上百萬人民幣吧？結果你都說吃力？」

主持人恍然大悟了。

「明白了嗎？新人類的誕生意味著舊人類被消滅，這種衝突是不可調和的！矛盾會更加激化！這場對抗死亡的戰爭，科學贏了，社會就亂了，科學輸了，反倒可能會更好一些！」

……

粉紅色星球上，編號為0000031的探險者目送著飛船離開，雖然一開始她的表情是充滿嚮往的。

可是真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送往星空的那一瞬間，作為母親，她還是沒能控制住情緒。

失聲痛哭的她跪倒下來，身旁的休眠艙里，她的丈夫依然在沉睡，也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了。

這些災難對她來說其實都是在訓練階段接觸過的，但真到了自己成為主角，她才真切的感受到這一切是如此的撕心裂肺。

……

相互依偎的情侶被凍僵在探險者飛船內，他們身旁的窗口破碎了，星際航行的兇險是如此的無情而冰冷。

……

但……更多的飛船依然在前進。

其中一艘順利的抵達了君王座星系，在她看到蓋亞星的那一刻，她心潮澎湃。

「長空1號，我是編號00013991，我已抵達目標星系，開始著手準備降落！我有預感！這裡就是我們新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