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74 無限的死局(五)(2/2)
面對這種毫無遮掩的挑釁,玫瑞的怒火算是徹底的爆發了。
始終保持冷靜的楊語蓉卻從中嗅到了一絲危險,不過她並沒有打算阻止玫瑞,或許讓她們先打一架也是好的,總比就這麼幹瞪眼僵持著好。
兩個強到讓人失去概念的存在交手,那種場面已經不能用眼花繚亂來粗略的描寫了。
因為尋常人根本就看不清他們的動作,更何況,玫瑞的進攻方法更是極其的原始而狂野,她甚至都沒有動用幽能波形之類的力量,就單憑肉體的碰撞把周圍的一切都攪的粉碎。
兩拳相碰,繼而炸裂,氣浪衝擊中,兩棟樓瞬間變形,隨後爆裂粉碎。
巨大的撞擊聲即便隔著很遠也能聽得非常清楚。
蘇可可皺著眉,她早預料到這些恐怖的敵人之間會有一戰,只是沒想到他們之間的戰鬥方式如此的原始,當然她更沒想到的是,即使是如此原始的戰鬥方式也可以讓她心驚肉跳到膽寒的地步。
「蘇小姐,林妍女士讓我通知您,不要直接介入戰鬥,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支援人類。」
蘇可可正看著精彩的,聞言後一怔:「你確定?薩曼莎,這可是我們一舉殲滅敵人的最好時機啊,如果只是給予人類支援,我感覺以後一定會後患無窮的。」
薩曼莎:「好的,蘇小姐,我會提交相關信息,並對戰局進行模擬衍算的。」
蘇可可有點無奈,不過既然自己的陛下都這麼說了,她也就只能照此執行了。
不過看人類軍隊此刻的舉動更偏向於偵查,想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麼需要支援的,所以乾脆就這麼看著廢墟中心的兩強之戰,心道:『能打出個結果來就最好了。』
然而這邊蘇可可剛坐下,那邊玫瑞和神秘人的戰鬥就告一段落了。
此時再看廢墟中心,所有的建築物都被夷為平地,空氣中瀰漫的塵埃順著風一路吹響城西。
玫瑞被扯掉了半邊骨翼,臉上也多了一道傷口。
看著還挺狼狽。
再看神秘人,他的右臂此刻光著,不過一點傷痕都沒有,只是戰衣被撕壞了,可只要面具還在,玫瑞仍是無法確定敵人的真正身份。
「需要幫忙嗎?」楊語蓉悠然而落,她冷冰冰的問了一句。
玫瑞擦掉臉上的血珠,沒回頭道:「什麼時候我們成戰友了?」
楊語蓉冷笑道:「一起收拾了這個外人,再來處理我們之間的恩怨,不是很明智嗎?」
玫瑞看了看指尖的鮮血道:「不需要。」
語落玫瑞再次沖了上去,不過這一次她可就不是純粹依靠肉體的蠻橫了,而是在進攻的同時發出一聲悽慘無比的尖叫,那聲音帶起的聲浪震的瞬間形成一股猶如海嘯般的力量,它重重的拍打在大地和廢墟之上。
只聽得「嘭……轟!!!!」
廢墟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豁口,遠遠看去就像有人從廢墟這塊大蛋糕上切掉了一塊一般。
而正在中心的神秘人連躲的機會都沒有就正面接下來這一擊。
他的身體猶如被狂風卷過的沙雕一般點點碎裂,隨後消失在空氣中。
玫瑞見狀一怔,已經預備好的第二擊硬生生收回來。
她站住了看向前方,想要確定神秘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可是眼前空空如也,連那神秘人的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嗅到這種怪異氣氛的玫瑞臉色一變,跟著就回身一爪劃開,猩紅的弧光瞬間在地面上劃出四道數米深的溝壑。
可神秘人卻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並只一抬手的功夫就抓住了玫瑞的手腕。
「你這麼叫,會嚇壞小朋友的。」神秘人是笑著說的,可是說完他手上一用力,就生生將玫瑞的手腕扭斷。
玫瑞一聲痛呼,隨後對身體的損傷不管不顧,直接用骨翼扎向神秘人。
神秘人見狀一鬆手,腳步連退,從容的躲開去。
而玫瑞也只是冷哼一聲,一甩手,就把剛斷掉的手腕給復原了。
這妖孽級別的戰鬥方式看得楊語蓉一陣唏噓,不過她還是確定了,這場戰鬥最終會以玫瑞的慘死收場。對於這種結果,若是換做幾小時前,楊語蓉會舉雙手歡呼。
可現在……兔死狐悲的故事讓楊語蓉明白,玫瑞不能死,尤其是這個神秘人還在的時候。
所以,不管玫瑞樂意與否,楊語蓉都清楚自己不能再看著了。
她雙手微微一動,縈繞在身側的黑暗瞬間瀰漫開來。
神秘人感受到了這變化,他點點頭,讚許道:「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這才對嗎,如果你們能更早一些意識到這一點,或許我今天一點機會都沒有,不過已經太遲了,你們輸定了。」
「咯咯咯,我以為我已經夠嘚瑟的了,沒想到你這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傢伙居然比我還會吹?!輸……我還真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呢!」玫瑞說完,沒等楊語蓉的至暗將臨完成就再次衝上前去。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再重複之前那種看著毀天滅地,實則對神秘人完全無效化的攻擊方式。
這一次,她的雙眸血紅,周身都縈繞在一團血霧中,她化身為最純粹的異化形態,在這種形態下,她的身體的每一處都被異化感染物包裹著,而這些東西只要觸碰到哪怕一點點,都會被感染致死。
面對這種進攻,神秘人語氣終於認真了一些。
但還是以高高在上的方式讚許道:「不錯不錯,把自己化身感染母體,這種進攻方式的確有點棘手呢!」
玫瑞沒說話,她只是冷笑著,用自己的極限速度向神秘人沖了過去。
面對這麼一個碰都不能碰的對手,神秘人張開瑩白的手掌,隨後那靈巧的手指隔空一抓,便扯下了這夜色的帷幕,隨後再一握,抓著那用夜色凝聚的利刃就迎上了玫瑞。
楊語蓉大驚失色,她沒想到敵人居然可以如此從容的就搶走了原本受她控制的力量,甚至還能凝實為利刃!
這讓她怎能不驚!
而且驚訝之後,楊語蓉隱約意識到了一些東西,她再看那神秘人的時候,尤其是他的步伐和背影。
楊語蓉的臉色忽然變得慘白一片。
並未注意到楊語蓉變化的玫瑞現在已經徹底進入了瘋狂狀態,她放縱了自己體內最原始的異化細胞來換取最本源的最致命的力量。
因為她清楚自己已經不需要再有所保留了,面前的這個敵人值得她拼勁全力。
但感覺上是很緩慢,很簡單的交手,實際上只是一道血影從神秘人身上掠過,再回過神的時候。
全程觀戰的蘇可可發現自己方才居然沒看清他們交手的動作,這種快已經達到了無視這個星球本身束縛極限的地步。
站起身的蘇可可遙望著戰局,她感覺勝負已分,而且毫無懸念。
丟掉如黑夜凝實的利刃,擦擦肩頭的灰塵。
神秘人轉過身的時候正看到玫瑞一臉茫然的跪倒下來。
她的腹部被切開,心口也被洞穿,力量和生命都在從她身上遠去。
痛苦的瑟縮著身體,玫瑞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神秘人走過來,在玫瑞身邊蹲下,他的手搭在玫瑞的肩頭,看著她那痛苦而又茫然的表情道:「你已經很努力了,但這不是你能改變的,對不起了。」
玫瑞的痛苦不是來源於傷口,或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路走到今天,從極端異化,到發現中心之帷和故人骨,她本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生命最強的形態,本以為自己可以抗爭。
到頭來,卻連真正的敵人是誰都不清楚,就慘敗於此。
她感到委屈……感到茫然……感到不甘和無望……
「你……到底……是……誰?」彌留之際,玫瑞凝望著那黑暗面具之下的神秘人。
神秘人抬起頭,但仍沒有摘下那偽裝。
他看著楊語蓉,輕聲道:「太陽東升西落,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時,每小時六十分鐘,共三千六百秒……呵……多麼熟悉啊。」
楊語蓉本就已經臉色蒼白一片,而當她聽完這句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玫瑞沒聽懂,但她明白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誤入歧途,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圈套,或者說……那些折磨過她的噩夢,從來就沒有結束過……
「你……在說什麼?」玫瑞問。
他拍拍玫瑞的肩膀答道:「我在說,你們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