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90 遠離（1/2）

金穎兒是和艾米先後一起離開那間獨立的房間的，只不過兩人好像都把什麼東西丟在了那暗處。

金穎兒依然冷若冰霜，可艾米卻顯得疲憊而悲傷。

……

十幾分鐘前，艾米扣動了扳機，0.5mm的能量集束器噴涌而出的力量輕鬆的貫穿了艾米的頭顱。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金穎兒卻無法接受。

因為艾米並不是自殺，更沒有因此死去。

能量穿過她的頭顱，撕開了那層皮囊後，艾米用直接的方式告訴金穎兒她的皮囊之下到底是什麼。

「你！」金穎兒徹底被鎮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由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的難以接受。

那在昏暗燈光下發散著寒光的金屬正在慢慢復原，那遊動的紋理對金穎兒來說再熟悉不過。

易元子胚胎……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許久之後，艾米終於開口道：「對不起……我真的只能這麼說了……在我死後，我就很難再感受到真實的感情，所有的情緒波動都被最深層次的意識所否定為虛擬的數序騙局，但我還是想對你說聲對不起……維序者中出現那樣的叛徒並不能代表我是無罪的，因為維序者是我提出來的，並經由我一人負責直接掌控的，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其實都看在眼裡，只是沒想到，有一天他們中的某些人會畸變成那種渣滓……不過現在說什麼對你來說都毫無意義了，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對不起，可我並不後悔我做過的每一個決定。」

金穎兒沒說話，她不再冷嘲熱諷，只是保持了沉默，靜靜的看著眼前的艾米，或者說……一個具備艾米全部人格與記憶的機械數序再造體。

「你父親的確是位值得尊敬的人，他在醫學領域的成就對全人類而言都是莫大的福祉，可他太聰明了，也太敏感了……所以，在後來他開始為律斯蒂文朗克這樣的人提供心理諮詢的時候才會無意間窺見真實的世界，一個無比真實，也同樣無比陰暗的世界。

但最初，我們並沒有打算將他處理掉，甚至朗克曾親自向我提起過他有這麼一位朋友，一位知心的，好心的，用心的朋友，他對你父親的信任可以說是毫無保留的純粹，所以，他用很大的代價作為擔保，期望你父親可以加入到我們中間來。可結果……

那位值得尊敬的好朋友卻將朗克，或者說我們看做一群毫無人性的野獸，我們的所作所為在他眼裡骯髒不堪……他不願意和我們『同流合污』，並且認定，真相才是拯救全世界的唯一真理！

可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是真的，塞伯魯斯的結局又該作何解釋呢？

把真相交還給全人類，得到的是一場名為正義的審判，就算你不在現場，我想你也知道那場審判是有多麼的駭人聽聞！它暴露出的惡遠遠超過了所有的預期……

呵……

也許你覺得我說的有些多了，說的也有些遠了。

但我真的不後悔……起碼我給了更多人以生，而不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去死，這才是我們在做的，我們在努力的！

可你父親，你父親把所有人都牽扯進來，首當其中的就是你的家人！甚至聰明的他把真相鐫刻在了元世祖樣細胞上，並藏在了你家裡某個人的身上！

然後以此為要挾，要挾我們把真相告訴全世界，把真相還給自由！

是……我們是渣滓……我們連孩子都殺了……就算那是叛徒做的，可他們也是在執行我們的命令，我們的思想……但！……我不後悔……」

艾米說完了，她孤零零的站在那，倔強的像個瘋子。

沉默……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嘈雜的沉默……

許久後，金穎兒轉過身，她邁開步子，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道：「你說的對，你不後悔，也用不著後悔，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以犧牲為代價換取人類更偉大的自由，那麼……你也不必後悔，更不必對我說對不起，而我，會在今天下午把全部我所知道的數據上載到秦雯那裡，然後我就會離開，帶著這些真相離開，至於你打算怎麼處理我，我並不關心，因為離開也是我的選擇，不是你的。」

在金穎兒的背後，亦步亦趨的艾米表情有些倉皇，她幾次想開口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只能那麼看著金穎兒一點點遠去。

明明一抬手就可以拉住她，可艾米卻發現手臂是那麼沉重……

……

當天下午，朗克勉強答應了讓塞拉繼續留在秘密海上基地的要求，但他也和艾米約定好了時限。

「如果一個月之後，我的女兒沒有康復，那麼我會親自來帶走她，同時我們之間的合作也一併終止，希望你好自為之！」朗克帶著憤怒和不舍離開了。

在他走之前，他還單獨與金穎兒見了一面。

整個過程雖然依舊在艾米的監視之下，可是這一次艾米卻完全沒有做出任何準備和干預，她就在那個房間裡默默的看著。

看著金穎兒與她最大的仇人面對面的交流。

「塞拉女士會康復，您可以相信我，要不了一個月，您就會收到她親自給您發起的通訊。」金穎兒對待朗克要比之前熱情了幾分，可只有艾米能看到她眸子裡埋著的兩堆雪。

那無聲的寒冷似乎隨時隨地都能要了朗克的命。

但她沒有那麼做。

「好的！真是太感謝您了！金醫生！今後如果您有什麼需要請隨時告訴我，我一定會竭盡所能的報答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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