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2 不是你來奇襲,而是我要圍剿(2/2)
同樣是本為後唐降臣,卻已是死心塌地的歸從於魏朝的牙將吳巒,臉上輪廓如刀削一般,貌相也甚是英武...眼下他矗立在城頭上,與李嗣源、安重霸、安重進等眾人敵我分明的各據一方。吳巒隨即冷眼朝著城外陣列聳動的軍陣望去,突然又厲聲喝道:
「安重霸、安重進、張從賓...爾等辜負我朝招撫,仍圖謀反叛作亂,殊不知謝節帥收到朝廷的密令,也早已識破你們的陰謀詭計!我奉從軍令,你們早就知近日會有所動彈,還以為有安重霸之子安懷浦留在雲中城中內應,便能輕易奪下這大同軍治所?
城內安懷浦一眾叛黨,也早已由我軍盡數拿下。奉謝節帥鈞旨,安重霸、安重進如若暗通晉人餘孽,策應外敵進犯至藩鎮境內,裡通外國,密謀叛亂的逆行屬實,首惡與一應從犯,盡當授首誅殺!」
吳巒高聲喊罷,他身旁小校疾步上前,掄起膀子,便將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拋了出去。就算距離尚遠,可安重霸也立刻意識到被城內守軍丟出來的人頭,恐怕正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安懷浦...他頓感錐心之痛,身子在馬背上晃了幾晃,險些一頭直栽下來...安重霸雙目中滿是怨毒,又不住呼天搶地的嚎道:
「魏狗害我兒性命!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李嗣源的面色霎時間也變得十分難看,心想安重霸、安重進、張從賓、李存霸...等人既然橫下心來再復要背反魏朝,他們當然很清楚這次孤注一擲也會冒著天大的風險,也都會格外的小心謹慎,而生怕走漏了半點風聲...然而李嗣源卻想不通,魏朝又是如何得知他已與表面上歸從於魏朝的一些後唐降將暗通聲息!?
把守雲中城的牙將吳巒,又朝李嗣源大致所處的位置望去...按說他雖按自己本來的命途軌跡那般,也是於莊宗李存勖在位期間出仕為後唐效命。
只是若按正史線繼續走下去,吳巒於後晉時節,也會做到大同軍藩鎮節度判官,只是石敬瑭對耶律德光以兒輩自居,也已將雲州割讓給了契丹...偏偏吳巒拒不遵旨,仍率將卒拒守,還有言道「我等皆屬禮儀之人,怎能向夷狄稱臣!」...直到對契丹態度強硬的後晉末帝石重貴上台,便命吳巒至貝州抵禦北國入寇。而吳巒到任後雖善撫士卒、不聚財富,遂頗得軍心,卻終究不敵契丹國主耶律德光親自統領的大軍猛攻,便投井自盡,以死殉國。
所以吳巒其人,也是那種對於塞北外族侵襲極為憤慨的漢家兒郎。過去後唐能抵禦契丹南侵中原,他自然也甘願為歸化漢唐的河東李家效力。可是魏朝覆滅後唐,終究勢不可違...如今由已經這個雄踞中原的帝國,來保障中土漢家百姓不受外辱。吳巒也仍是肩負守衛北疆的職責,他便真心實意,並且心安理得的降了......
既然已成了魏朝臣子,也最忌諱三心二意。何況當年建立後唐社稷的河東李家由塞北轉遷至河東,接受漢化的程度極深,抵禦塞外族裔的侵襲也毫不含糊;如今李嗣源卻是從中原遁入塞外,再復狄夷之態,而頻頻襲擾北疆百姓,那麼吳巒待他也只會保持敵對的態度。
躊躇片刻之後,吳巒遂又朝著李嗣源的方向高聲喝道:
「李中書,往日下官雖敬您勇猛善戰,無愧為當世名將...可是你我如今已不再是為同一個主公效命的袍澤!自古至今成王敗寇,河東李家所立的唐國到底已經亡了...你卻仍然冥頑不靈,帶領殘部流亡於塞外,如今也不過是危害河東百姓的亡國餘孽罷了!
保境安民,乃是吾輩份內的職事,也無論魏唐做哪一國的臣子。而下官與李中書註定要在此處兵戎相見。實則我朝陛下曉諭謝節帥早已做好了部署,你以為有再復背反我朝的賊臣策應,便能輕取代北之地,殊不知你既到了雲中城下,實則已是一頭撞進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