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9 敵人的敵人,未必會是戰友(2/2)
李天衢冷笑一聲, 沉聲道:
「朕當然知道那楊廷藝絕對不肯轉調中原, 他戀權棧位,意圖割地稱王,所要仰仗的就是交趾當地的世家...楊廷藝向朕稱臣,也不過是陽奉陰違,打算利用我朝對抗越國罷了。可是朕要收復漢土,靜海軍早晚也要由我朝直轄統治,又豈能容得楊廷藝裂土分疆?待我朝南征滅越,也要一舉掃蕩盡靜海軍的土豪世家,那麼眼下有何必對那楊廷藝虛與委蛇?」
靜海軍與中原其它割據勢力的情況大不相同,說到底其它地域終究會完成一統,但交趾安南那塊地一旦分裂出去,按正史的軌跡便會逐步與中國徹底劃清界線...畢竟那片領土,自從唐朝委派鮮卑人獨孤損出任安南都護兼靜海軍節度使之後,曲承美、楊廷藝,乃至後來的矯公羨、吳權...那片土地上的統治者家鄉籍貫所在,也都集中在了後世越南的北部地域。
所以處於唐末亂世,朝廷對當地管控力度十分有限的背景下...地處西南邊陲,隨著楊廷藝等當地世家土豪的興起,彼此的勢力盤根錯節,也總會有人滋生出稱王稱霸的野心,不再甘心受中原王朝的統治,從而不斷的煽動造反。這也致使交趾的割據傾向越來越明顯,最終便與華夏中土徹底分家。
中原朝廷必須直接委派適合的人選,交趾安南的軍政大權,也絕對不能由當地世家把持。可是楊廷藝為主的交趾世家不會逆來順受,更何況就算出兵占取靜海軍下轄領土,也並未是將魏朝的大旗往城頭一插,便理所當然地能將其併入版圖了...當地豪族不甘受朝廷指派的外人節制,時日一久,也勢必還會圖謀發動叛亂。
所以用猛藥治頑疾,對待靜海軍藩鎮除了武力征服,李天衢心想便如當初肅清魏博軍治下的一眾牙將世家那般,針對交趾安南當地的土豪也免不了要進行血腥清洗......
既然是勢必要清除的目標,李天衢從一開始便沒打算給楊廷藝好臉看。而且比起假意親善,不宣而戰,還是光明正大的揮軍討伐,才更能彰顯魏朝拿回前朝唐廷故土的法理性,那麼我又何必接受靜海軍名義上奉表稱臣的請求?
禮部侍郎崔沂聽過李天衢的指示,又連連恭聲領命。他於前朝唐廷任諫議大夫,於朱溫篡唐後遂又轉做了梁國御史司憲,並累功擢升授任禮部尚書,西京副留守等要職。若是按史載軌跡,後唐滅梁後他歸從河東李家,曾官居左丞,於七十多歲的高齡時以正二品太子少保的身份致仕,也屬於那種辦事能力十分出眾的文臣。
如今崔沂則是在魏朝做到了禮部侍郎,接待諸邦使臣本來就屬於份內的職事。他倒也識得分寸,皇帝既然交代下來,崔沂便按部就班的前去應對渤海國大諲撰、靜海軍楊廷藝派來的使者。至於魏朝下一步的軍事計劃,他心說自己也身為一個文官也就不必越俎代庖,陛下與樞密院、兵部的臣僚自有定論。
而崔沂領命退下,過後不久,李天衢又聽內侍前來報說巡院侍衛司總管張驍請求覲見時,也立刻意識到恐怕先前自己下旨,命令密諜機構須暗中關注的目標當中,想必已有人露出狐狸尾巴了......
「陛下英明,晉人先主李克用第三子,先前乞請出家為僧,而得我朝應允的李存霸,雖於五台山清涼寺剃度,隱忍了一段時日...可是他果然賊心不死,也虧得陛下早先下旨命巡院侍衛司派遣密諜關注李存霸的行跡,眼下也已探查得清楚,他以寺中提點的名義下山至縣坊與晉人降將密謀,顯然圖謀不軌!」
李天衢聽張驍沉聲報導,先是點了點頭,旋即又嘆聲道:
「李存霸果然不甘心只做一介遁入空門的僧侶...不過他既已有意要反,按說也必然會處心積慮的與流落於塞外的李嗣源互通聲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