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章 瘋狂到了最後,便是自取滅亡(2/2)
張全義聞言更喜,也立刻起身向李天衢恭敬施禮道:「這也全因主公再造提攜大恩,給微臣治政建功的機會,只不過...微臣所慮者,今番縱然打退賊眾侵攻。秦賊如今又攻破洛陽,距離我義成軍畢竟已不過兩百餘里的路程,倘若時常來犯,微臣自當謹慎應對,但招撫生民大事,也難免因兵災戰禍守受阻,如此唯恐有負主公重託啊......」
張全義邊說著,臉上也不由流露出憂慮之色。而他的擔心也不無道理,李天衢統掌的根據地要做大做強,首先必須要儘可能的收納因戰亂遷徙的百姓,於義成軍治下安家立戶,進而擴充積累糧草、役工...乃至預備役軍旅等不可或缺的人口與資源。
可是倘若秦宗權反軍如今能夠直接威脅到義成軍境內,三天兩頭的興兵前來攻打...這次所幸開墾的農田莊稼收穫了一季,臨近播種撒種的時節,好歹沒讓大舉犯境的賊軍糟蹋了糧食,可以後卻又如何?終不能讓治下各地百姓每回都拋下田園農舍的往城裡跑,根本無法安居樂業。而義成軍下轄城郭縣坊戰火頻起,其他流民百姓又會安心再遷徙而來落戶?
李天衢點了點頭,安撫張全義言道:「你的顧慮,我當然明白。如今秦賊雖然勢盛,又陸續侵攻奪下忠武軍、洛陽等地,而威脅到我義成軍藩鎮...可是按我所料,洛陽等地秦賊也占據不了許久。畢竟百姓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我懂得,你也懂得,可是那秦宗權與他麾下凶丑賊黨卻是反其道行之,冒天下之大不韙,縱兵太過濫殺無度,如今東都洛陽也被那孫儒燒成了一片廢墟,哪裡又可供他屯駐兵馬?又哪裡會有百姓供賊軍索訛錢糧?」
正說著,李天衢感覺秦宗權不但是殘暴到令人髮指的吃人魔王,現在也真懷疑他的思維已變得愈發不正常了。亂世群雄相互攻伐,屠城等暴行向來是做為恫嚇的手段,或是刺激麾下將兵發揮出最大戰力而儘快達成作戰目的,但是如秦宗權的兵無論席捲到哪都要進行大規模的血腥屠殺,可就未免太過反常。
以東都洛陽為例,反軍縱兵大肆擄掠,還放火焚毀城郭,直到他再揮軍前來攻打鄭州,昔日僅次於國都長安的名城要地,人丁竟然已不過百戶...本來復興洛陽、修繕宮室,招撫民眾的張全義如今也成了鄭州刺史,孫儒守著被他一把火燒成殘垣的洛陽,又幾乎殺光了老百姓,如此目光短淺,又怎麼能守著廢墟繼續對義成軍構成威脅?
但凡有些見識的藩鎮節度,攻城掠地也不忘收買人心,儘可能的讓所征服的土地上平民轉而歸從於己方勢力。可不止是秦宗權殘暴至極,麾下大軍所過之處都要化做人間地獄,似乎也從來考慮對攻占的州府採取長治久安的政策。那孫儒也是如此,等到他轉戰至江淮之地,一時間也能在淮南掀起腥風血雨,可仍舊只知燒殺搶掠,仍以活人為食致使軍中疫病肆虐,繼續分遣兵馬至附近諸縣抄掠,才被楊行密趁機派兵擒殺......
是以眼下孫儒統領的賊軍再是殘忍兇惡,只要能抵抗住對方幾輪猛攻,他們也根本無法在義成軍附近的州府立足。
如今的秦宗權,根本不像是與群雄爭霸天下,而是竭盡所能的要造殺孽惡業...李天衢再望向若有所思,且不住點頭的張全義,又道:「若是我所料的不差,孫儒賊軍應該在旬日間便只得退兵,就算秦賊打破侵襲了周圍藩鎮州府,但也根本無法治理撫民。賊軍部眾皆如貪婪無度的餓鬼一般,秦賊也唯有不斷的興兵作亂。
終究無法攻破宣武、天平以及我義成等幾處藩鎮,北上受阻,周遭去處又劫掠燒殺遍了,秦賊想必已另有所圖。朱全忠那邊應該已有所察覺,直待秦賊不得不謀劃侵攻其它地界之時...那麼距離他遭報應伏誅,而我義成軍也能得以除絕這禍害的時日,應該也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