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9 如遇真君主,宜速歸附(2/2)
錢鏐卻搖了搖頭,面色平靜的又說道:
「閩王雖賢明,可聽聞他染疾抱恙,身子也已是一日不如一日。而其長子王延翰身兼威武軍節度副使、管內都指揮使、特進檢校太傅...等要職,看來也將繼承國主之位。可王延翰據傳為人卻驕淫殘暴,又與其兄弟矛盾日漸加深。恐怕閩國內亂將至,還怎有餘力對抗魏朝?
至于越國劉?那小兒,妄自尊大。當初也全是因為中原王朝尚還有強敵在側,而無暇南顧,天南海北相隔,劉?才得以占百粵之地,僭號枉稱九五之尊...但如今魏朝的大敵河東李家已滅,北面雖還有契丹覬覦,可魏帝審時度勢,就是要趁著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東征渤海國之時,揮軍南下兼併諸國。
魏朝遂吞蜀滅吳,趁勢又兼併楚國,兵鋒已能抵至粵地。而越國先前聯合吳、楚兵敗,又遭逢交趾靜海軍叛亂,已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僅據嶺南之地,還如何能與魏朝抗衡?孤若與越國聯手,非但彼此疆土相隔,難以相互救應...與那劉?同謀,非是同為唇齒,而是要與那兒輩一併被拉入爐炭中罷了......」
然而錢鏐話音方落,大殿內一眾臣僚當中,卻又有身兼檢校太師、中書令、鎮東軍節度使等要職,身為吳越國主膝下第七子的錢傳瓘(按正史軌線繼承父位之後,便下詔將自己與一眾兄弟們名字中的傳字輩都改為元字)站出身來,他篤定了心思,便當即勸道:
「父王...吳越國社稷,可是您親手開創的心血啊...死守錢塘,聯合閩、越兩國,意圖力抗魏朝而自保,到底事成與否,猶未可知,也合當嘗試一番。卻又怎能就此放棄,而輕易納土讓權於魏朝?」
做為正史中吳越國第二代國主的錢傳瓘,雖然按史載評述雖然也有些弊病,可是為人志量恢廓、識度宏遠,也是長於撫馭,能夠延續吳越國祚,錢氏基業的守成明主,按父親遺訓保土安民,而善事後唐、後晉等中原王朝政權,可是他或多或少,也還是會有些私心的。
畢竟錢傳瓘先前謹小慎微,為了輔佐他父親錢鏐向來兢兢業業,也十分注意與吳越宿臣,乃至血親兄弟之間的關係。所以他深得錢傳璹、錢傳璟等兄長的推崇,一致認同這個只排行第七的兄弟適合成為儲君...正史線錢鏐彌留之際,曾有言「余病不起,兒皆愚懦,恐不能為爾帥。與爾輩決矣,帥當自擇」,但一眾近臣仍推舉錢傳瓘品行賢德,有仁義孝道,皆願奉其為主。
所以經營人設也好,本性使然也罷,錢傳瓘為了爭取吳越國眾臣的認可,也著實下了不少功夫...結果本來七八不離十,以後也將會由我來統治的吳越國這就要沒了?錢傳瓘心想自己這個未來的一方國主,以後如果成了亡了國的宗室子弟,這種強烈的落差感,一時間也讓他難以接受。
再加上錢傳瓘按史載「決事神速,為軍民所附,然奢僣營造,甚於其父」...換而言之便是奢侈逾禮,不合法度等方面,也比不上他老子更懂得節制。到手的王位權勢,就要化為一場煙雲,錢傳瓘並非看破功名利祿的化外隱士,而是一直協助他父親治理國事的世子,心念功名權力,當然也已有些按捺不住,遂站出身來奉勸他父親何為這邊要歸順魏朝,咱錢家的社稷基業,就不能再試著堅持捍衛下去麼?
然而錢鏐對顧全武、杜建徽這兩個心腹近臣言語雖甚是客氣,但一見自己這兒子卻也已站出身來質疑,他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便厲聲對著錢傳瓘道:
「蠢兒!為父往日教誨諸子須度德量力而識事務,聖人云順天者存。又雲民為貴、社稷次之...孤的言語,你卻忘在腦後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