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5 命懸一線,有人赴死,有人散夥(2/2)
谷葒
所以這員效忠於李嗣源的軍將秉性剛極易折、好走極端,越是形勢險急,他卻越不可能向魏朝大軍投降乞活...眼見幾撥魏軍截擊殺至,王建立奮死抵抗,箭射槍挑,親自殺得十餘名敵騎墜落馬下,冷不防自己的坐騎卻被從斜側刺來的一槍搠刺,他墜落倒地,連忙又撲起身子時,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大批魏軍甲騎團團包圍住......
罷了...我已是註定無法突圍,與其被生擒受辱,莫不如自己了斷...可嘆不能再追隨主上奮戰下去,我大唐也終究是復國無望了......
王建立喟然念罷,在周圍眾多魏軍騎兵合圍過來之前,他便斷然拔出腰挎的佩刀,旋即將刀鋒架在脖頸上便用力一割!滾燙的熱血噴濺,王建立兀自雙目圓睜,可身子卻直挺挺的向後面倒了下去。
按說王建立本來會反思自己過往殺業忒重,晚年遂齋僧念佛、舍施財物,也得了個善終...可眼下他無法以後唐宿將勛臣的身份安享晚年,而是作為效忠於李嗣源流亡勢力的一員軍將,力戰不敵,按他的秉性也唯有以自刎的方式了斷自己的性命......
然而關隘以西五六里處,另一撥兵馬僥倖擺脫魏軍騎眾的截擊,潰亂的人群又奔逃出一段距離...散亂的隊形散中,馬兒驚嘶疾奔,那些遊牧族民臉上神情也顯得甚是惶恐...而統領這支吐谷渾部族的首領白承福回顧望去,臉色也已是一片煞白,眼中也帶著幾分忌憚。
契丹的勢力向塞北擴張,征服諸多部族為役屬,然而因苦其苛暴,諸如這一支吐谷渾部族便如史載的軌跡一般,投從代北沙陀以圖對抗契丹。
可是首領白承福今番奉李嗣源鈞旨,統領所部兵馬於雲州北隅巡哨,卻沒有料到謝彥章、高行周這兩員魏朝節度使,統領的所部牙軍夾擊而來,勢必要趕盡殺絕...李嗣源統領殘部也只得突圍奔逃,那麼他們這支部族兵馬,又如何能與魏朝精銳之師抗衡?
當白承福稍得喘息之機,便發覺周圍族民的目光都倉皇著朝著他這邊望來...這些吐谷渾族民的想法也很明顯,咱們先前固然投從李嗣源,意圖抱團取暖,起碼能讓契丹有所忌憚,而在塞外草原壯大聲勢...可是這次李嗣源又與魏朝那等中原大國為敵,他打算奪回雲中代北故地的計劃,到底還是偷雞不著蝕把米,損失慘重,註定無法再復興後唐社稷,也不能給予我吐谷渾部任何利益了......
那麼現在便是李嗣源與魏朝之間的戰爭,咱們現在既然有機會脫身,也當趕緊逃離才是,難道還要為這場戰事陪葬不成?若是稍有遲疑,那些魏朝騎軍在包抄過來,便是衝著咱們...到時再想逃,也已經晚了!
雖然白承福終後唐一朝,也時常遣使朝貢,並曾接受李存勖賜封為寧朔、奉化兩府都督。可是他這個吐谷渾首領更傾向草原上弱肉強食的法則...先前我之所以肯為李嗣源所用,也是指望他當真有機會復國之後,會許給我的部族更多的權勢...但是眼下李嗣源與其殘部兵馬都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又豈能再讓我的族人白白送死?
白承福遂咬了咬牙,又大聲喝令道:
「魏朝勢大,到底還是招惹不得,倘若追隨李嗣源,我部族人無異於自取滅亡...速速往西北面撤退!趕在魏人兵馬夾擊過來之前,儘快從此處逃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