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3 被擒獲的階下囚,本該是一朝權臣(2/2)
而且這廝不但是個治政文臣,倒也善於使些陰謀詭計...五代後晉時節,契丹耶律德光遣使至南唐,宋齊丘便用陰謀,對來使好吃好喝好招待,結果使臣返程至淮北之際,卻被宋齊丘遣刺客殺之...一盆髒水潑到後晉那邊,也果然使得契丹與其互生嫌隙。然而這次他卻是要加深魏朝、契丹之間的敵意,結果離開吳國的地盤,卻被抓個正著。
按說吳國現在與契丹接觸見不得光,也只能走海路。可是這般時節受限於造船與航海技術,吳國與契丹相距甚遠,需要途徑魏朝治下市舶司停靠整頓,也仍有遭遇海難的可能性,所以按說也不會派出什麼在朝堂中位高權重的人物......
不過李天衢又回憶起史載所述,宋齊丘雖然深得徐知誥的信重,常參與機密事宜,但徐知誥的義父徐溫,卻對宋齊丘越來越不待見。所以徐溫在世之時,宋齊丘就僅為殿直軍判官,一直得不到升遷。也是熬到了徐溫死後,不必再瞧他義父眼色的徐知誥才大加提拔屈居下僚十餘年的宋齊丘,被擢為右司員外郎,又加封右諫議大夫、兵部侍郎,居中用事,而後還被拜為右僕射輔弼國政。
所以以宋齊丘現在的身份而言,又是他最先獻計聯合契丹算計中原王朝,而被採納之後,主意是他想的,自然也須由他奔波勞苦,還要耽著兇險走海路去與契丹接觸。
對於這麼個階下囚,李天衢心說宋齊丘做為輔國臣子,他的優點和缺點都十分顯著...由他執掌國政,致力於發展生產,而增強南唐國力,打理得治下「曠土盡辟,桑柘滿野」,而宋齊丘又極重視教育,創辦金陵國學,名家輩出,也使得江南文風盛於五代各國。
可另一方面,宋齊丘雖然曾經身處於南唐政壇的頂端,可是他幾度被貶,也是因為他性情善忌護短,又常好弄權結黨,而投拜到他門下的五個權勢最高的黨羽狂妄專肆,俱無才幹,而在南唐朝中被稱為「五鬼」...所以對他倍加信任的南唐烈祖李昪逝世,由元宗李璟繼位之後,宋齊丘便迅速失勢,最終落得個被幽禁於九華山中活活餓死的下場,還與南宋時節遺臭千年的秦檜一樣,得了個丑繆的諡號。
再加上宋齊丘最先諫策與契丹密謀瓜分中原,雖然他完全處於吳國...應該是徐溫義子徐知誥的立場上設想,但這也著實犯了李天衢的忌諱。就算你也有治國才幹,可弊端隱患同樣明顯,也不顧及的提出引契丹入主中原這等陰謀,那我也沒有必要刻意去厚待拉攏你。
而且你宋齊丘又是特意要來算計我魏朝的,就且先在牢獄間多吃些苦頭吧。日後又當如何發落,反正我是不急...李天衢心中念罷,遂又對張驍交代道:
「眼下耶律阿保機意圖吞併渤海國,尚且無法與吳國聯合夾攻我朝。可是契丹、吳國先前既然已暗中來往過幾次,雙方也必定是為以後籌謀,而意欲對我朝不利。
契丹與吳國之間,經過密謀又意欲何為,你便知會巡院侍衛司再讓宋齊丘一五一十交代個清楚。總之那人就一直看押著便是,你對那宋齊丘做了什麼,朕不過問,但是務必要確保他留得條命在。
既然是吳國殿直軍判官,可那宋齊丘卻詐稱走海貿的商家,途徑我朝治下市舶司,卻還要北上赴契丹暗做勾當...此人為我朝擒下,再宣告出去,那麼吳國的用意,自然是昭然若揭。而查獲吳國與契丹來往的書信,便是物證,至於宋齊丘這廝,便是吳國國主...應該說是徐溫那對義父子明面上對我朝稱臣,暗中卻圖謀不軌的人證!」
張驍聞言,當即朗聲領命,旋即又向李天衢問道:
「如今擒捕宋齊丘下獄,又查獲契丹與吳國來往的書信,已可說是人贓並獲、證據確鑿。所以出兵討伐吳國,也是名正言順...那麼我朝也是時候集結大軍,籌謀攻取江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