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9 那片土地上,不許再有人據地建國(2/2)
只不過南詔故地諸僰各蠻眼下雖各自為政,倘若日後再有哪一方首領效法蒙舍詔皮羅閣一統六詔,稱雄於滇地,也未嘗不會如南詔侵襲前朝唐室那般,伺機劫擄搶掠,而為禍蜀地...是以又要如何招撫安置滇地各支部族,而消弭隱患,也須好生斟酌才是......」
汴京內朝,御書房內。祖上本是波斯出身,可先前世代居於巴蜀地界的通議大夫李珣正向李天衢稟說著。他與李玹、李舜弦三兄妹的祖上先人,轉遷至川渝梓州地界,期間正好經歷唐朝與南詔國爆發的幾次國戰。
而當時的南詔軍兩陷安南,一入黔中,四犯西川,甚至還曾攻破成都外城,擄走數萬黎民...所以對於巴蜀百姓而言,當年遭受南詔國的威脅禍害,他們的祖輩父輩可都有著切身的體會。
不過說來也怪,唐朝末期雖然國力急轉直下,而南詔國也已不復當初天寶年間殲滅十餘萬唐軍的戰力。意欲趁火打劫,卻被當時接任劍南西川節度使的高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殺得南詔屢覆眾、國耗虛,而只得遣質乞和,發誓不敢寇邊;
而後大長和國取代南詔,便又動了入侵巴蜀的心思...可是蜀帝王建雖然對上朱溫、李克用相對處於下風,通常只能採取守勢,卻又從來沒有把西南面那處割據勢力放在眼裡,他尚還官居西川節度使之時,便放話稱「南詔小夷,不足辱詔書。臣在西南,彼必不敢犯塞」...結果機緣巧合,又多出了楊師厚這個當世名將南下征討,那大長和國也就只有覆滅敗亡的份。
所以就目前的形勢而言,先前處於南詔國治下的諸族各部,也正值對於中原王朝最為懼怕的時候。畢竟這些年來,先後經歷高駢、王建、楊師厚的慘痛教訓,西南諸僰當真是被殺破了膽,不到萬不得已,也決計不敢反抗魏朝。
但是李天衢也很清楚,現在棲息繁衍於後世雲南省地界的各支民族、部落,目前而言普遍對於中原王朝沒有什麼歸屬感...畢竟當年他們都是南詔國的臣民,與唐朝盡皆亡國前夕,還曾爆發過慘烈的戰爭,彼此關係也實在說不上如何融洽......
其中以段思平為例,他的六世祖段儉魏,正是在天寶年間領兵大破唐軍,殲敵三四萬人,而被推崇為南詔元勛功臣...而其他部族首領,祖上先人也沒少與中原王朝廝殺交戰。所以現在他們就算處於弱勢,明面上只能表態願意臣服於魏朝,可是李天衢深知如果直接將南詔舊時疆域直接劃入朝廷直轄統治,很多部族敢怒不敢言,那麼以後恃其險遠,雲南地界想必也不會安寧......
而李珣提醒李天衢,用意也十分明顯...如今趁著楊師厚坐鎮滇地,諸僰各部起碼明面上願向魏朝表示臣服,那麼又當如何分封招撫,以儘量降低西南諸族生亂復叛的可能?
「按成都那邊轉呈來的奏書,滇地各部落首領聯名上表願為臣屬,而歸附天朝,永無離貳...呵呵,當年南詔第六代國主異牟尋不也曾奏請唐朝,請復賜爵命,與中原使臣締結盟誓,而表稱子子孫孫永為唐臣?可後來南詔國反目毀約,不還是派兵入寇巴蜀,屢次進犯唐廷疆土?」
思忖片刻後,李天衢忽的冷笑一聲,旋即又長聲念道:
「舊時南詔治下的諸僰首領雖上表稱臣,可仍要求在於當地自主自治,倒也未嘗不可...只不過在滇地所設羈縻州府,規矩也要做些改動,也務必要杜絕日後再有哪支部族的首領一統諸蠻,而割地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