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章 皇帝看上的女子,我為何爭不得?(2/2)
「唉...方今皇上帝威日卑,號令不出長安,卻不聽群懿(賢相杜如晦的七世族孫,宰相杜讓能表字)公勸阻,非要自取其辱,招致李茂貞等西北強藩興兵問罪,皇上竟還諉過於群懿公,賜死群懿公以平息李茂貞、王行瑜等人怨忿,如此色厲內茬,推諉罪責,已讓眾多朝臣心寒......
如今犯駕牙軍稍退,卻不知又是哪個奸佞小人進言,教唆皇上宣召納我兒入宮為妃...方今朝廷威嚴掃地,諸藩擁兵自重已不把皇上放在眼裡,可是他卻兀自貪圖美色,又如何能振興社稷江山?方今國家風雨飄搖,若是奉詔送我兒入宮去,世人又會以為我劉汾是何等人?」
李天衢班師北上,次日便將渡江抵達揚州地界,雖說是不曾被餘眾流寇殘害,可劉汾在江口驛站一處屋舍內長吁短嘆著,而他的女兒劉金姑就在一旁恭順的聆聽者。畢竟對他們父女而言,當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在馬殷率領流寇殺至他置辦的田園鄉坊的幾日前,本來劉汾聽聞李茂貞、王行瑜等西北軍閥圍攻長安,而因皇帝李曄將先前還力諫他不可出兵的宰相杜讓能賜死頂缸,這才打發得李茂貞等藩鎮節度退兵離去(而李天衢卻很清楚,李茂貞等軍閥眼見李曄外強中乾,如今懦弱已極,而不斷的引兵前來,並逐步掌控朝綱,這也僅僅是個開始)......
可是國都長安一時危情解除,皇帝李曄便聽得有近臣報說劉汾之女生得閉月羞花,稱得上是國色天香,這才剛安下心來沒多久,便又動了宣召劉汾愛女入宮為妃的心思...這對於劉汾來說也根本不是什麼能爭取聖寵的好機會,他反而十分的抗拒。
然而長安到饒州地界路程也極為遙遠,這般世道所過之處也仍有諸藩僵持對抗,所以劉汾也不必立刻奉詔長途跋涉的送女入京,有了些翰旋的時間,可是正當劉汾思量如何拒絕李曄的聖旨之時,馬殷統率的賊軍流寇趕巧不巧的便已殺到了他購置的田園鄉坊......
能拖一時,卻不能拖一世。劉汾也很清楚就算如今得李天衢關照庇護,以他的立場而言也必須要給皇上一個交代。然而劉汾雖然以大唐忠臣自居,可是他對於皇帝李曄的態度卻又著實複雜,想到自己父親劉巨容被冤害鳩殺....劉汾不禁又忿聲道:
「我又是何等人?又豈是那等為了討個皇親國戚的身份而送女迎奉的奸佞小人!何況如今山河破碎,群懿公官居執宰相位,又無罪過,皇上先是剛愎不聽勸諫,後來卻為了平息李茂貞等犯駕逆臣恚怒,群懿公這等朝堂近臣也要頂罪被賜死!如今就算躋身朝堂,也未嘗不是自取其禍。
更何況...當年你祖父被奸宦田令孜冤殺害死,到底也須皇上首肯,可他卻毫無作為...這話為父也只能對你說及,就算我劉家為朝廷盡忠,冤苦憤懣也只能壓在心中,斷然也不能犯了謀逆大罪去尋皇上追究...可是為父絕不能只因皇上宣召,便將你推送入宮裡去!」
眼見自己的父親大吐苦水,劉金姑神情間也不由流露出幾分憂愁之色。而她再向劉汾表態時,語氣卻是無比堅定的說道:「女兒受父母恩養,終身大事,自是由父親做主。既然父親不願送我入宮,便是天子九五之尊,女兒也是抵死不從!」
「這說的容易...可為父畢竟不是擁兵自重的強藩節度,就算當初坐鎮統掌得兩處州府,可天子聖旨,也自當遵從,更何況如今也並無官祿在身?雖然蒙李節帥收容關照,休說為父也並不算是他的幕僚屬臣...就算方今天下皇上威嚴掃地,可是抗旨不遵,世人也會道為父也如背逆的亂臣賊子那般,視聖旨如無物,如此往重了說便是悖逆犯上,我劉家也絕不能背上這般污名。所以無論如何,也總是要給朝廷一個交代的......」
劉汾苦笑一聲,喃喃說著,然而他沉思了片刻,忽的雙眼一亮,再轉頭過去定定的望向自己的閨女劉金姑的時候,卻是轉了個話頭,而意味深長的問道:「我兒,你看那李節帥為人如何?」